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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五 五年计画之造船(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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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扬武轮抵东洋时,船泊横滨,开放二十一炮,以示敬。东洋水师提督邀请肄业诸人饮宴,又坐火轮车到东京。此乃中国兵船第一次出洋,俱各欢喜踊跃也。复至外国船主之房间闲谈,方知船主本是英国水师官员,名叫推随。言及中国水师,大有指望,将来必能与日俱进。肄业诸人颇为聪明,水手亦均灵便,身体强健,能耐劳苦。并言肄业者有大家子弟在内,非纯为贫苦之辈。船主隔壁,则为管带提督蔡国祥之房。然一切事务,皆不专政。统计船内二百五十人。船大可载一千七百吨,实是极大之船。其船材料,均极坚固。且构造又极新式。航海每点钟可行五十里。 船内机器,据说是中国人所造,无外国货。管理机器亦是中国人并无外国人在内。闻回至福建,要绕走欧罗巴一次。先到英属国阿斯的里。此船实为中国向来所无。即肄业规模,亦甚整肃。将来艺成以后,分带水师船,则中国水师必大有可观矣。至水手工资分为三等:上等九两,次等七两,再次等六两,伙食在内,殊不费也。前谣传此船木料不佳,构造极劣,不久即难免损坏,均系诽谤之语。今日本馆见此船之坚固,即数十年亦无须大修。且此次在惊涛骇浪中远渡重洋,亦足见其耐风浪矣。注783 同治十二年(1873)十二月,葆桢于是奏报其成效: ……自本年六月起,该监督日意格逐厂考校,挑出中国工匠、艺徒之精熟技艺,通晓图说者,为正匠头,次者为副匠头。洋师付与全图,即不复入厂,一任中国匠头督率中国匠徒,放手自造。并令前学堂之学生,给事院之画童分厂监之。数月以来,验其工程,均能一一吻合。此教导制造之成效也。 后堂学生既习天文、地舆、算法,就船教练,俾试风涛。出洋两次而后,教习挑学生二名,令自行驾驶。当台飓猝起,巨浪如山之时,徐觇其胆识。现保堪胜驾驶者,已十余人。管轮学生,凡新造之轮船机器,皆所经手合拢。分派各船管车者,已十四名。此教导驾驶之成效也……注784 吾人于此,可知以后我国海军何以几悉在福建人士之掌握,实造端于福建船政。惟葆桢在当日,犹不以此为满足,故复尝建议,遴选学生中天资颖异,学有根柢者,分别遣赴法国,精究造船之方及其推陈出新之理;英国,精究驶船之方及其练兵制胜之理。速则三年,迟则五年,以求深造。当时所派凡五人。然此犹仅游历性质。其正式派遣留学,所考者凡四次:第一次三十一名,时在光绪元年(1875),严宗光、萨镇冰均在其列。第二次十名,时在光绪七年(1881)。第三次三十四名,时在光绪十一年(1885),惟此次有北洋舰队及学堂学生十名在内,刘冠雄即其一也。第四次六名,时在光绪二十二年(1896)。注785 夫马尾仅山陬海澨间一荒地;宗棠与葆桢仅八股出身之人才;乃于五六年间,竟能为中国构成一如此破天荒之造船之新局面,不能不谓非奇迹。然在五六年之过程中,非无艰阻也。最先,继宗棠为闽浙总督之吴棠雅不以造船为然,向福州将军昌言:“即有船政,未必有成,虽成亦何益。”于是诸事掣肘,对宗棠所保兼充船政局提调之福建布政使周开锡,强令因病续假,兼充船政局员之延平府知府李庆霖,借词奏请革职。宗棠为之愤慨,而葆桢为之争直于朝。 中间,于同治十一年(1872)三月,有内阁学士宋晋者,以造船糜费太重,奏请暂行停止。清廷交福州将军文煜与福建巡抚王凯泰斟酌情形奏明办理。两人奏称:“原限五年内,成船十六艘,现已竣工者,仅六艘,已开工者亦仅三艘;经费不逾三百万两,现已实支三百十五万两。至造成之船,虽均灵便,较之外洋兵船,尚多不及。”大有附和停止之意。宗棠剀切疏陈: ……经费超溢预算,由于范围较原计画扩大,并未浪费。惟如遽停止,则已投资本与未满期限仍须支付之洋员、洋匠薪工,回国盘川,及加奖银两等,均为虚掷。五年之期,尚有三分之二,安知不能造足原议之船数。至船之构造,原拟配炮三尊,今可配炮八尊;且一艘改造二百五十匹马力,可配新式大洋炮十三尊;足征已在进步。且外国造船已历数十年,中国尚仅三年,一时自难竞胜。惟有继续深求,可冀后效…… 鸿章亦力言必须维持,以为:“该局已成不可弃置之势,苟或停止,则前功尽弃,后效难图,而所费之项,转成虚糜。”葆桢更疏驳宋晋所称,痛陈该局为自强所必要,“不特不能即时裁撤,即五年后,亦无可停,所当与我国家亿万年有道之长,永垂不朽”。清廷遂置不议,且令于造足预计之船数后,继续办理。其后,每月经费短缺,无法挹注。宗棠又自请于福建协援陕甘饷项内,每月减少二万两,移拨船政局,以为弥补。故宗棠于福建船政确可谓始终其事者。注78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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