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使英法俄国日记光绪八年十一月

光绪八年十一月

　　十一月初一日阴。巳正起，茶食后，栉沐。至智卿室一坐，至上房一坐。饭后，围棋一局，看小说，至上房一坐。日意格之弟来，一谈。核公文二件，饭后，内人率儿女为余祝寿，僚友均来贺，酬应良久。听女儿鼓琴。至智卿室一坐。夜饭后，阅《申报》及广东、新嘉坡函件。内人、长女来，一坐。子正睡。

　　初二日阴。巳初起，茶食后，静坐片刻。内人率儿女祝余四十四岁生日，僚友、傔从以次来祝，酬应良久。午正，陪僚友小宴。内人来，谈极久。傍夕，小睡。酉初，僚友请余宴饮。戌初席散，更衣至各处谢寿。听女儿鼓琴。至智卿室久坐。夜饭后，至上房一坐。子正睡。

　　初三日阴。巳正起，茶食后，调瑟弦。清臣来，久谈。更衣至厅行礼，敬志祖妣江太夫人冥诞。饭后，围棋一局。将所作七律四章录稿付缮，核公文二件。日意格来，一谈。饭后，围棋一局。编电□□□字寄译署。调大瑟弦，与内人、两女儿为牙牌之戏。夜饭后，至女儿室一坐。子正睡。

　　初四日晴雨半。巳正起，茶食后，剃头。霭堂来，一谈。阅课卷二本。饭后，围棋一局。未正，偕霭堂至外部，坐候片刻，因有头等公使压班，出拜暹罗公使，不晤。复至外部，候良久，晤尚书杜格来，久谈。归，编电□□□字寄译署。饭后，围棋一局。戌初二刻，偕内人率儿女至萨马丹园观剧，李芳圃为主人也。

　　初五日阴雨，雾。子正二刻归，饭后，至书室一坐，丑正睡。巳正起，清捡炉台上书籍。饭后，围棋二局，清捡书籍、什物，核阅外部问答节略。阅课卷四本，编定甲乙。清捡案头。饭后，围棋二局，听女儿鼓琴，至智卿室一坐。看小说，鼓瑟。夜饭后，至客厅一坐。子正睡。

　　初六日阴，微雨。巳正起，茶食后，至逸斋室一谈，至湘浦室坐极久，至上房一坐。饭后，围棋二局。与霭堂商议请客诸务。德微理亚来，谈极久。饭后，围棋一局，观饭厅陈设，鼓瑟。至商农室一谈，至上房坐极久。查译署来电码号。鼓瑟。夜饭后，至智卿室，与润轩立谈片刻。鼓瑟。子正睡。

　　初七日阴，微雨。巳初起，茶食后，布置请客诸事。至智卿室一谈。饭后，围棋一局。布置请客诸事。至上房坐甚久。饭后，听女儿鼓琴。戌初二刻，所请巴西驻京公使喀拉多夫妇、外部侍郎杜巴夫妇、外部侍郎格拉微里暨古力野先后来，余客则雷穆安、医士多蕾、日意格、司恭萨克夫妇、德微理亚到齐，戌正入席，亥正散。子初客去，子正睡。

　　初八日阴，微雨。巳正起，茶食后，栉沐。至康侯室久谈。清捡零纸、杂件，静坐极久。饭后，围棋二局。静坐极久，阅高学裘《见闻续笔》。饭后，围棋一局。至智卿室一谈。静坐极久，偃卧，未成寐。内人来，一谈。夜饭后，写一函致联春卿。至上房一坐。子正睡。

　　初九日晴阴半。巳正起，茶食后，阅上海寄来函牍、《申报》。饭后，围棋一局。核函稿一件，核公文一件，甚长。静坐良久。饭后，围棋一局，观棋一局。至康侯室一谈。静坐极久，写零字。夜饭后，至智卿室一坐。子正睡。

　　初十日阴。辰正二刻起，茶食后，至康侯室一谈。静坐甚久，徘徊甚久。饭后，围棋二局。至上房一坐。核公文三件。费嘎洛新报馆秉笔人来谒，一谈。饭后，围棋一局。至智卿室一谈，至康侯室立谈片刻，至商农室谈极久。看《见闻续笔》，夜饭后，复看良久。至上房一坐。子正睡。

　　十一日阴。辰初起，徘徊极久。铨儿自塾归，携之入上房，与内人久谈。茶食后，剃头，静坐良久。饭后，围棋一局。核函稿一件，公文二件，改英字函稿一件。日意格来，一谈。饭后，徘徊甚久。与内人一谈，与长女一谈。夜饭后，静坐片刻。子初睡。

　　十二日阴，微雨。巳初起，茶食后，核函稿一件，加写一函致李相。至智卿室一谈。饭后，围棋一局。税务司吴秉文（huben）来，一谈。核阅译官所译新报，看小说。饭后，围棋一局。至智卿室久谈。夜饭后，鼓瑟，至女儿室一坐。看小说甚久。子正睡。

　　十三日阴，微雨。巳正起，茶食后，率僚属向阙行礼，庆贺长至令节。看小说。饭后，围棋一局，看小说。雷穆安之妻、李柏门之妻来谒内人，陪谈良久。饭后，与内人围棋一局，看小说，鼓瑟。夜饭后，至智卿室久谈，鼓瑟，至女儿室一坐。子正睡。

　　十四日晴雨半。巳正起，茶食后，看小说，至智卿室久谈。饭后，围棋二局。房东来，久谈。吴秉文夫妇来，久谈。华必洛夫妇来，一谈。饭后，围棋一局，观棋一局，至智卿室谈极久，鼓瑟。夜饭后，至智卿室谈片刻，看小说，至女儿室一坐。子正睡。

　　十五日晴，夜雨。巳初起，茶食后，阅上海寄来函牍、《申报》。饭后，围棋一局，观棋一局。写一函致夔九。鼓瑟。饭后，与内人围棋二局。至智卿室一谈。核公文一件，函稿三件。夜饭后，鼓瑟良久。康侯来，一谈。试石灰绿水洗铅粉之法。至女儿室一坐。子正睡。

　　十六日雨。巳初起，与康侯一谈。供事王远耀因事斥遣回华，已至马赛而私返巴黎，面讯良久，絷而囚之。栉沐。饭后。与康侯、霭堂各一谈。静坐良久，小睡成寐。饭后，围棋一局。布置宴客诸事。戌初二刻，李梅夫妇、卡司德力诺夫妇、华必洛夫妇、师普纳夫妇、必蕾夫人、勺米姑娘、牙医伊凡师先后来，戌正，入席饮宴，席散后，谈极久。子初客去，清捡案头。丑正睡。

　　十七日阴，微雨。巳初起，茶食后，静坐良久。子振来，一谈。看小说。饭后，围棋二局，至智卿室一谈，看小说。饭后，房主人来，谈甚久。至上房一坐，看小说极久。夜饭后，复看极久。子正睡。

　　十八日雨。巳初起，茶食后，剃头。编电□□□字寄译署。看《国朝先正事略》，看先太傅文集。饭后，围棋一局。偕霭堂拜意大利驻法公使，立谈片刻。至外部，拜外部参赞□□□，不晤。归，看先太傅文集，核公文二件。饭后，围棋二局，至智卿室久谈，鼓瑟，看小说。夜饭后，至商农室久谈，鼓瑟。内人、康侯来，谈极久。子正睡。

　　十九日晴阴半。巳初起，在下层厅中翻阅书籍。至智卿室一谈，至上房一坐。饭后，围棋一局。看《先正事略》，看小说甚久。至上房一坐。饭后，围棋一局，至智卿室久谈，鼓瑟，看小说。夜饭后，复看极久。子正睡。

　　二十日晴雨半。巳正起，茶食后，徘徊良久。看小说。至智卿室一谈。饭后，围棋一局，看《先正事略》，校视千里镜。饭后，围棋一局，看《先正事略》，鼓瑟。与内人在客厅谈极久。夜饭后，开单托子振购物都中。至逸斋室立谈片刻，至智卿室谈极久，鼓瑟。子正睡。

　　廿一日雨。巳初起，茶食后，调瑟弦。至女儿室一坐，至上房一坐。饭后，围棋一局，至女儿室一坐。勺米姑娘随其母来谒内人，陪谈良久。师威尼太太、斐尔蛮太太、必类太太先后来，陪谈极久。饭后，围棋二局，至智卿室谈极久，鼓瑟。夜饭后，听女儿奏乐。康侯来，一谈。内人来书室久坐。观棋一局，围棋二局。丑初睡。

　　廿二日雨，阴。巳正起，茶食后，栉沐。霭堂来，一谈。至上房一坐，至女儿室一坐。饭后，围棋一局，看小说。至女儿室一坐。写一函致夔九，一函致清臣。至女儿室一坐。饭后，杜巴夫妇来，一谈。日意格来，久谈。鼓瑟。与女儿一谈。夜饭后，至智卿室久谈，鼓瑟。内人来，一谈。核函稿一件。至女儿室一坐。子正睡。

　　廿三日晴。巳正起，茶食后，核公文二件，至智卿室一谈。饭后，偕康侯、霭堂至伯理玺天德宫殿庆贺西历元旦，申初归。至女儿室一坐，至上房久坐。饭后，围棋二局。核公文二件，极久。至智卿室久谈，鼓瑟。夜饭后，鼓瑟，清捡银牌等件。内人率儿女来，谈极久。子正睡。

　　廿四日晴。巳初二刻起，茶食后，阅上海寄来函牍、《申报》。石平甫来，久谈。饭后，围棋二局。编电□□□字寄译署。喀拉多夫妇来，久谈。饭后，围棋二局。抚抱钖儿。至智卿室坐极久。夜饭后，鼓瑟。医士多蕾来诊钖儿，陪谈良久，女儿亦请诊脉。观棋一局。子正睡。

　　廿五日晴。巳初起，茶食后，剃头，观《适情雅趣》数局。饭后，围棋二局。偕霭堂至外部，坐候极久，晤尚书杜格来于卧榻之前，渠久病未愈也，谈片刻辞出。拜喀拉多，不晤。拜日本驻法公使伊达，不晤。归，看小说。饭后，围棋二局，核公文二件，阅《适情雅趣》数局。夜饭后，复演二局，围棋一局。医士来诊钖儿，一谈。观棋二局。子正睡。

　　廿六日阴晴半。巳初起，茶食后，阅《适情雅趣》。至智卿室谈极久。饭后，围棋二局。至湘浦室谈极久，至商农室一谈。鼓瑟。陪子振、平甫、康侯、介生便饭。饭后，围棋一局，至智卿室谈极久。夜饭后，围棋二局，查译署电码良久。王远耀来禀辞，训饬良久。编电百五十字致金和甫将军，未发。编电廿六字寄总署。子正睡。

　　廿七日阴，微雨。巳初起，茶食后，至女儿室一谈，至智卿室一谈，阅《适情雅趣》。饭后，围棋二局。子振、平甫来禀辞，一谈。师普纳来，谈甚久。康侯来，一谈。饭后，围棋二局。至湘浦室一谈，鼓瑟。写册页二幅，写零字。夜饭后，至智卿室久谈。写册页一幅。康侯来，谈极久，内人同坐。子正睡。

　　廿八日阴晴半，夜雨。辰正一刻起，巳初，偕霭堂至议政院，吊刚必达之丧。

　　同治九年，德兵袭破法都，刚必达乘轻气球冲出重围，纠合民兵六十万，以商犀统之，与德兵屡战；虽不能胜，然法之有以自立，实赖二人之力。是以百姓归心，举为下议院总统，而其权力隐然为法之帝王。本日丧仪之盛，亦巴黎之所罕觏也。刚必达前为外部尚书，月余而罢。商犀前为驻俄公使，与余相识，过往甚密，亦于昨日无疾而终，后刚相两日耳。午初二刻归。

　　饭后，围棋一局，阅上海寄来函牍、《申报》。李梅夫妇、吴秉文夫妇、喀斯特力诺夫人先后来，谈甚久。饭后，围棋二局，至智卿室谈极久。夜饭后，清臣自伦敦来，谈极久。运气良久。子正睡。

　　廿九日阴雨。巳初二刻起，茶食后，栉沐，清捡书柜中零物良久。至智卿室一谈。饭后，围棋二局，看小说。日意格来，一谈。伊尔瓦尔母女来，一谈。饭后，塔穆安自华来，谈极久。围棋二局。清捡暖帽、凉帽，分别弃留。邵小村寄来书籍、药物，拆视良久。夜饭后，至女儿室久坐。子正睡。

　　三十日晴阴半。巳正起，茶食后，偕霭堂至梅纳舍杂货局观览良久，至经利号粤商店一观。归，饭后，围棋一局，核公文三件。喀拉多来辞行，一谈。请臣来，久谈。日本驻法公使伊达来，谈极久。饭后，围棋二局，查译署来电码号，至智卿室谈极久。夜饭后，听女儿鼓琴，观棋一局。子正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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