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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绪五年五月


  五月初一日晴阴半。辰正二刻起,茶食后,诵英文。封发上海文报。饭后,清臣来,谈极久。

  金登干暨所聘管带,新钉“蚊子船”船主郎姓来,久谈。余在天津,见“蚊子船”有二病:一曰船小炮大,炮口前向不能环顾,左右则不甚灵,必须船头转运便捷,方可中的,则是舵工当与炮兵相应,如臂指之相使,较他种兵船更难精熟也;一曰船舱窄狭,不能载兵勇多名,船中虽列洋枪,当有事之时直虚设耳,盖炮兵专顾大炮,无暇兼顾洋枪,有时敌人小划逼近,恐有坐困之势,必须稍展舱间,略添兵勇。金、郎皆以为然,言新式船已略增舱间矣。

  客去,督仆役整修什物之不甚合用者。夜饭后,登楼,在智卿室久坐。在湘浦室与松生、凯生、湘浦、子兴谈极久。与仲妹、内人一谈。亥正二刻,偕清臣赴本德尔家茶会。子初一刻,赴命妇奥特威家跳舞会,子正归,丑初睡。

  初二日雨,阴,傍夕微晴。巳初起,茶食后,诵英文,校阅电报成语。饭后,清臣来,谈甚久。小睡,成寐。校电报语句。登楼,在曾省斋室久谈。在松生室久谈。夜饭后,摘阮。校电报语句。写请客单。丑初睡。

  初三日阴。辰正二刻起,茶食后,诵英文。清臣来,谈极久。太常乐卿久列司本乃狄克来,谈乐律极久。饭后,汉口前领事官瓦尔德京来,久谈。登楼,看杨如斋之病,在智卿室久坐。核照会沙侯英文稿,论乌石山教堂案,未毕。夜饭后,登楼,在凯生室谈极久,在上房一坐。核照会稿,仍未毕。子正二刻睡。

  初四日晴阴半。辰正三刻起,茶食后,剃头,诵英文。与凤夔九一谈。清臣来、一谈。饭后,医士马克勒衣之弟子修魏尔来,谈杨如斋之病,宜送之医馆为便也。核致陈荔秋函稿,又核公牍稿三件。登楼与谢智卿等一谈,与李湘浦久谈。看《勼异录》良久,夜饭后,复看良久。子正睡。

  初五日阴晴互见,午、酉大雨二次。辰正起,衣冠至大客厅,诸从官来贺节也,旋登楼,答参赞、翻译官、随员之拜。茶食后,与清臣久谈。至上房,与仲妹、内人相贺,一谈。陪诸从官及请议政院绅十数人,宴饮良久。席散,至上房久谈。与清臣一谈。小睡。法国人禧德来,一谈。偕清臣赴觉得勒尔家茶会,戌初归。夜饭后。与仲妹、内人一谈。小睡,未成寐。亥正二刻,偕清臣赴毕拉西茶会,英之富绅,自制轮船绕行地球者也。本日以英金一百二十磅招一法国名优,演剧一折以娱宾。英之富绅巨室,往往作此等豪举,中国俗谚所谓“冤大头”也。丑初二刻乃得归,寅初睡。

  初六日阴。上午雨。辰正二刻起,茶食后,诵英文。饭后,清臣来,一谈。未正,偕清臣赴森金司宫殿大太子朝会。申正归,体中不适,身热头昏,小睡甚久。夜饭后,在上房静坐良久,濯足。偕清臣赴庚辛墩博物院技艺公会。会分两种:一曰有用之艺,宫室、器物、灯烛、道路、城堡之类,成于金、木等匠者也;一曰耳目之玩,绘画、雕刻、音乐、丝绣之属,成于石、漆等匠者也。事属匠役,而皆有读书博物之士以维持之,知其所无,勿忘其所能。岁有公会一次,纵本国、他国之人入院游观。凡旧学新知,皆有图画式样分类陈列,洵巨观也。匆匆一览,目不暇给,略识大概而已。末见鼓铎奏曲者,长几,设大小铎百许枚,五人分主而摇之,宫商高下,指臂相应,与中国编锺、编磬之意大致相仿,但合众以奏之,又置而不悬、摇而不击,斯为异耳。子正归,丑初睡。

  初七日阴,午前微雨。辰正二刻起,茶食后,核新报,诵英文。饭后,小睡极久。清臣来,久谈。子兴来,一谈。至上房久坐。夜饭后,与内人、仲妹在客厅谈甚久。亥正二刻,偕清臣赴罗楞师盛福茶会,复招法国名优演剧。余不解法语,不乐观剧,与主人寒暄后,小坐即行,必有嗤为杀风景者,听之而已。到家恰子正矣。校阅电报成语少许。丑初睡。

  初八日晴阴半。辰正二刻起,茶食后,栉发。诵英文。清臣来,一谈。

  饭后,偕清臣赴病院,省视学生杨淦之病。杨淦于两年前在华得内痈之症,月来渐次增剧。因使馆人役伺应不甚勤谨,请召洋医诊视,亦不甚方便,兼因诸医皆言病势甚危殊难施治,恐其或有不测,则楼头逼窄,诸事棘手,故于两日前送入院中。据医士首领亲诊之,云其无复生理,但可展延时日而已。闻之悯恻,陈难为怀,自视而抚慰之。观其神思清爽,应答明晰,尤可怜也。

  拜客数家。酉初归,至上房一坐。体中不适,头痛身热,小睡片刻。夜饭后,偃卧,未成寐。亥正,偕松生、清臣赴庚辛墩博物院茶会。子初归。赴公爵阿次俄尔家跳舞会,丑初归。阅上海寄来文报良久。寅初睡。

  初九日晴阴半。巳初起,茶食后,阅《申报》、新报良久,批函牍各件,诵英文。饭后,小睡甚久。观匠役安煤气灯管。校阅电报成语。清臣来,一谈。夜饭后,偕清臣赴隔壁叶立斯茶会,观跳舞良久。归,小坐。复出赴茶会三处:一曰命妇林则伊;二曰戈登夫妇,昔年长胜军统带官戈登之本家也;三曰许师德尔家,丑初乃归。核公牍一件。丑正二刻睡。

  初十日晴阴半,上午微雨。辰正二刻起,茶食后,写一禀呈四叔父,一函致刘伯固,一函寄介石弟。诵英文。饭后,太常乐卿久列司本聂狄克来,谈乐极久。为人写名片戳。登楼,至智卿室坐极久。至上房一坐。夜饭后,摘阮良久,至湘浦室久谈,核公牍五件。子正睡。

  十一日晴。巳初起,茶食后,剃头,看地图良久,与松生一谈,与清臣久谈,核公文稿三件。饭后,核公文稿毕。偕仲妹率儿女至吉而得儿家,坐极久,戌初归。夜饭后,至智卿室谈极久,核新报极久。子正睡。

  十二日上午雨,午后睛。辰正起,茶食后,诵英文,与清臣久谈。饭后,小睡,成寐。核公文数件。作函稿寄译署总办,未毕。偕清臣赴世爵勒夫洛衣茶会,听乐良久赴海部尚书师密次茶会,戌初归。夜饭后,作译署函稿毕清捡案头。亥正,偕松生、清臣赴□□□□□□茶会。赴本街四十七号挨立斯茶会,五十三号槐德茶会。丑初归,丑正睡。

  十三日雨,见日三次。辰正起,茶食后,作札稿一件,谕随员。诵英文。饭后,丹国公使布罗之夫人偕其友闺秀法国生来谒内人,传语极久。申初,偕清臣赴茶会二处:曰狄罗衣德尔家,曰海部尚书师密次家,各立谈良久,酉正归。偕内人、仲妹率儿女至立干子花圃观赛花会,戌初归。夜饭后,小睡,未成寐。亥初一刻,偕清臣赴赛花会,赴沙侯夫人茶会,赴太医院茶会,手艺会茶会,命妇德理登夫人茶会。应酬之繁,以本日为最。清臣言:郭筠丈在此时,未尝如此。盖中国使署建立稍久,宾主之情意益洽也。丑初归,丑正二刻睡。

  十四日阴雨。巳初起,茶食后,日意格来,谈极久。核新报。写一函致李相,一函致李季泉,均不甚长。饭后,清臣来,一谈。

  万国公法会友土爱师来,谈极久。言东方诸国未入公法会,中人深愿中国首先倡导云云。余答以中国总理衙门现已将公法一书择要译出,凡遇交涉西洋之事,亦常征诸公法以立言,但事须行之以渐,目下断不能辎锱铢必合者。公法之始,根于刑律,公法之书,成于律师。彼此刑律不齐,则意见不无小异。要之,公法不外“情理”两字,诸事平心科断,自与公法不甚相悖。至于中国之接待边徼小国朝贡之邦,则列圣深仁厚泽,乃有远过于公法所载者,西洋人询诸安南、琉球、高丽、暹罗、缅甸之人,自能知之。土爱斯问:大辟之刑,一死足矣,何以有凌迟、斩、绞之分?答以:罪有轻重,则刑有等差,非独以处犯者,亦欲使齐民知所儆畏也。

  客去,复与清臣一谈。日意格来辞行,一谈。偕内人、仲妹至命妇司本色尔柏尔家坐极久,酉正归。核改致李丹崖函牍稿。在清臣室一谈。夜饭后,小睡,成寐。亥正二刻,偕清臣出门,赴茶会三处:曰多尔色衣家,曰罗巴尔子家,曰本街柏尔纳尔德家,各立谈片刻。子正二刻归,丑正睡。

  十五日阴雨,见日数次。巳初起,茶食后,梳发,诵英文,与清臣久谈。加写一函致李丹崖。饭后,偕清臣、省斋、智卿、钦轩,至农器赛奇会观览。泥泞极深,不能举步,仅视作乳油、乳饼之器而已,酉正归。在清臣室谈极久。登楼,至智卿室一谈。夜饭后,写折扇二柄。登楼,在凯生室一谈。至夔九室,与夔九、湘浦一谈。阅上海寄来文报良久。丑初睡。

  十六日阴雨,微见日月。巳初起,茶食后,阅《申报》、新报,诵英文,与清臣一谈。饭后,小睡,成寐。申正,偕清臣赴伦敦教主甲克生家茶会。游其花园,有大树数百株,皆数百年物,其屋名曰“福洛姆宫殿”,亦千年胜迹也。酉亚归。饭后,偃卧良久。偕清臣赴议政院绅德理福罗楞师家饮宴,戌正入席,子初散归。丑初睡。

  十七日阴,微雨,夜雨稍大。辰正起,茶食后,诵英文。作七律一章,书于曹逸斋扇头。饭后,太常乐卿久列司本聂狄克来,谈乐极久。与清臣久谈。登楼,至智卿室久坐。王仲妹室中一谈。夜饭后,在客厅与内人、仲妹一谈。写折扇二柄。子正睡。

  十八日雨,辰刻止,阴晴半。巳初起,茶食后,剃头,诵英文。清臣来,一谈。

  饭后,偕清臣赴阿尔倍德戏园捐助会。阿尔倍德者,英国君主之夫。英人于其没后,为竖极高牌坊,范铜为像,又刻石肖四大洲土人形像百许以睘之,即余二月晦日游观处也。牌坊之前,建绝大圆屋戏园一所,即以君主之夫之名名之,以示民不能忘之意。本日,法国公使设捐助会于其中,收集赀财,以供法国病房经费。病房兼收各国病人,以故各国公使咸集焉。收费之法,有伦敦、巴黎命妇数十人,各搭一彩棚,陈设器玩,以与游观之人为市。鲜花一朵,可索十圆;磁盂一枚,可索百金。卖者捐物,而买者出重价以购之,即为捐赀。各国公使夫人亦有设棚售物者。大太子与其妃亦游观一时许。余与清臣应法国公使之招,往游其处。以英金二十磅捐入会中,仅为使馆置一范铜之盘,盘大七寸许,若于市肆购之,不过值银一两余耳。盖劝善之举,而以嬉戏之局成之者也。

  赴丹国参赞葛希家一谈。赴吉密师倍氐茶会,酉正归。夜饭后,与内人、仲妹一谈。小睡片刻。亥正二刻,偕清臣赴莫尔司瓦次家茶会。子正归,丑初睡。

  十九日阴,微雨。辰正起,茶食后,诵英文。清臣来,一谈。饭后,偕清臣携銮儿至医士麦理家,诊视良久。归,清捡上房英、法金钱存款极久。小睡成寐,酉正一刻起,至松生室一谈。夜饭后,与内人、仲妹久谈。亥正二刻,偕松生、清臣赴茶会三处:曰卡尔德尔家,曰吉而得儿家,曰毕卫克家,各立谈良久。丑初归,丑正睡。

  廿日阴雨,微见日。辰正二刻起,茶食后,诵英文。至上房一坐。饭后,与清臣一谈。清臣之表妹布郎来谒内人,传语良久。申正二刻,偕清臣赴丹国参赞葛希家茶会。至议政院,欲观会议情形,以上院议绅本日停议,下院议绅议毕将散,遂归。夜饭后,核公文稿三件,函稿四件。写一函致莼斋。子正睡。

  廿一日阴。辰正二刻起,茶食后,与清臣一谈,诵英文。饭后,梳发。理雅各来,谈极久。其人为倭格师福尔德书院教师,专教中国学问,即前寓广东三十余年、曾译五经四子书者也。自言诸经皆能通晓大意,惟《周易》难于解说。余告以:《周易》系伙羲、文王、周公、孔子四大圣人精神所注,篇简无多,而赅备宇宙万物之理,古今万世之事,是以精奥难通。中国历代先儒诠解,亦是仁者谓仁,智者谓智。不能穷微测妙,豁然贯通,无论西人也。

  理雅各、马格里皆疑余□大言欺之,又调《易》为卜筮之书,无关学问。余答之曰:《易》之深处未易骤谈,请为君举浅处三数事以证之,可见西洋人近日孜孜汲汲以考求者,中国圣人于数千年已曾道破。如西人不信五行,而言水、火、气、土以为创论,不知《易》以干、坤、坎、离为四正,即水、火、气、土也。革之象曰:“泽中有火,革,君子以治历明时。”即大地全体,中心皆火,火力相摄,斡旋不息,故得自转以成昼夜,绕日以成岁之说也。“云雷经纶”,圣人预言电线之理。“出入无疾,七日来复“,圣人预存西医之说。蛊言“先甲三日,后甲三日”,巽言“先庚三日,后庚三日”,震丧具言“七日得”,既济丧茀亦言“七日得”,然则礼拜之数,亦圣人之所前知也。西人纪数码号,九与六颠倒相背,当时制字必有意义。《易》则九为老阳,六为老阴,凡爻之阴阳皆以九六别之。水火既济、火水未济二卦。皆言“曳其轮”,皆言“伐鬼方”;未济又言“利涉大川”,则火轮汽机,以制舟车,以勤远略,圣人亦于数千年前烛见之矣。《易》于中国学问,仰观天文,俯观地理,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探赜索隐,钩深致远,诚未易言。即西学而论,种种精巧奇奥之事,亦不能出其范围,安得谓之无关学问哉!

  理雅各心折,因言,翻译诸经,限于来岁告成;求常常来谒,剖问疑义。许之。

  申正三刻,偕清臣赴公爵叟撑布尔家茶会。花园数顷,古木千章,视伦敦教主所居,益壮阔也。戌初三刻归。夜饭后,核封寄沪各函。亥正二刻,偕清臣赴毕拉西茶会,观剧听乐。子正二刻归,丑初二刻睡。

  廿二日辰正起,茶食后,写昨日日记良久。诵英文。与清臣谈极久。饭后,至智卿室久坐。申正,偕清臣赴议政院,坐听议事。先观下院,主议者中座,议绅列坐两庑,百余人。新报馆书记环坐后楼,观议者环坐前楼,绅士争竞与喝采之声甚为喧嚷。继至上院,主议者为英国诸官之长,位在宰相之上。堂中有御座,君主惟开会堂、散会堂时一至,余时虚设也。主议之座,设于御座之前,各部丞相、尚书列坐右庑,余世爵百许人,各占位而坐。议事者免冠,立而陈说。余官静听,肃然无欬唾之声。议绅或驳主议,或诘丞相,或咎沙侯,或问印度部尚书。问者坐,然后答者免冠起立,以酬对之。有争辩,而无阋哄庞杂之声,视下院迥别也。余未俟词毕而出,赴阿喜柏力家茶会。戌初归。夜饭后,内人、仲妹来书室,谈极久。为闺秀达拉师篆扇骨一柄。子正睡。

  廿三日阴雨。巳初起,茶食后,诵英文。金登干来,谈甚久。偕清臣携銮儿至医土麦理家,诊视极久。归。饭后,法兰亭自巴黎来。谈极久。申正,偕松生、清臣赴贺得更生家茶会,酉正归。至智卿室久谈。夜饭后,写一函寄静臣弟,写一禀呈九叔父,未毕。亥正,偕清臣赴海部物料所总办马克哈尔狄家茶会,又赴户部尚书娜尔次可特家茶会。子正二刻归。丑初二刻睡。

  廿四日雨,午后止。辰正起,茶食后,诵英文。法兰亭及其妹婿李柏门来,谈极久。饭后,兰亭之妹来谒内人,传语良久。阅上海寄来文报。写禀呈九叔父毕。登搂,至智卿室一坐,至李芳圃室一坐。夜饭后,核阅电报成语,核公文二件。兰亭未,谈极久。子正睡。

  廿五日阴,微雨。辰正起,茶食后,诵英文,阅《申报》、新报极久。与清臣、兰亭久谈。诵英文。饭后,体中不适,偃卧片刻。清臣来,一谈。剃头。兰亭来,久谈。登楼,至智卿室一坐。体中不适,呕吐良久。寰瀛画报馆主麦类暨其友赖比利亚之驻英领事官色德兰德来,谈极久。夜饭后,偃卧甚久。子正睡。

  廿六日阴。巳初起,茶食后,诵英文,与清臣一谈。饭后,体中不适,小睡良久。申初,偕内人、仲妹至清臣之表妹布郎家答拜,坐良久。至命妇奥科克家,坐极久。酉正归。戌初,陪兰亭兄妹暨李柏门、傅理兰、清臣、松生、凯生饮宴,亥初二刻散。静坐良久。亥正二刻。偕清臣赴巴西公使白乃多茶会。子正归,丑初二刻睡。

  廿七日阴。巳初起,茶食后,诵英文。写一函致刘伯固。饭后,有英人毕詹暨卫尔森赴华游历,求余颁给护照,来谒,一谈。清臣来,久谈。酉初,偕清臣赴布路刻茶会,戌初归。夜饭后,小睡片刻。偕松生、凯克、子兴、清臣赴柏京邯宫殿听乐。丑初二刻归,丑正睡。

  廿八日阴。巳初起,茶食后,诵英文,写一函寄栗弟,甚详。一函寄恽小山,一禀呈四叔父。清臣来,久谈。饭后,后一函寄女儿广璿。至智卿室、凯生室各一坐。申正,偕内人、仲妹至丹国公使夫人谛布罗家,久谈。拜意大利公爵美尔西夫人,不晤。酉正归,与清臣一谈。夜饭后,与内人、仲妹在客厅谈极久。校核电报成语。子正睡。

  廿九日阴,微见日。辰正起,茶食后,诵英文。松生来,一谈。金登干来,谈极久。饭后,小睡,成寐。清臣来,一谈。梳发。申正二刻,偕清臣携銮儿赴命妇塞立文家茶会,酉正二刻归。夜饭后,小坐良久。戌正,偕清臣至师本塞尔倍尔家赴宴,子初散,子正归。丑初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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