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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绪五年闰三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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闰三月初一日阴。辰初二刻起,茶食后,看《自迩集》,批字典。与清臣谈甚久。饭后,兰亭来,久谈。内人以画扇赠兰亭之妹,兰亭求书数字,为题七绝一章。增删电报字数。夜饭后,与内人、仲妹一谈。清臣来,谈极久。子正二刻睡。 初二日阴,微雨。辰正二刻起,茶食后,看《自迩集》,批字典。清臣来,一谈。饭后,兰亭来,一谈。未正,偕内人、仲妹出门拜客,阿尔福家、达尔毕格立斐家、金登干之夫人家、谛盘生之夫人家,各久坐,酉正归。与清臣久谈。夜饭后,核译官所译新报。静坐良久。戍初二刻,偕清臣赴罗林荪家茶会。子正归,丑初睡。 初三日阴,微雨。辰正起,茶食后,核定照会法外部稿,请其转饬法驻京公使白罗呢,不必干预中国丝捐之事。反复经营,久而后定。旋思此事由吾华作主,吾所不允,则白使虽告知外部,亦无如我何。且外部有谘商中国总署之件,必须由驻法公使转达,余俟其来问然后折辩,乃无流弊。若先因白使有告之外部之言,遂遽与外部商辩,反示弱矣。拟以此意还询总署,暂不具牍;即晤外部官,亦以暂不谈及为是耳。 又核公文稿一件。吴子登、吴礼堂来,一坐。陈荔秋宗丞来,谈极久,未正乃去。饭后,兰亭来,一谈。至清臣室久坐。申正,偕兰亭赴奥特威家茶会。酉正,拜荔秋、子登,一谈。归。与清臣一谈。夜饭后,小睡,成寐。亥初二刻起,偕清臣赴巴尔洛家茶会。子正归,丑初睡。 是日遣清臣至巴西驻英公使白乃多处,语之曰:“闻贵国将派兵船五艘前赴中华,曾侯命余来询,此事是何意见。若贵国遣派商船多只赴华贸易。则中国各海口向章,本容无约之国商船出入,其经商纳税等事,统由中国税务司经理。若通好立约之事,果蒙本国总理衙门允许,贵国公使必须乘坐兵船以示体制,则用兵船一艘足矣,何必遣派多艘,以惊沿海之百姓乎?”白乃多言:“巴西新立水师一军,共船五艘,将使游历各洋面,练习海上风云沙线。如曾侯之意,不以骤遣多艘悉赴中华为然,则将嘱其酌留数艘在新嘉坡一带停泊,亦无不可。” 清臣又曰;“曾侯言,中国于西洋各国一视同仁。据使者悬揣事势,只要贵国诸事均讲情理,本国总理衙门亦未必坚执不允通好立约之请。但闻贵国现时仍有黑奴,兹言信否?”白乃多曰:“诚然。我国国王立意释放黑奴,但旧黑奴不可骤释。譬如鸟雀久闭樊笼,乍出不能自觅饮食,转致饿毙。此事英国曾行之而目睹其弊矣。我国以为宜行之,以渐不宜过于急迫,俟能筹集巨款,乃可一概资遣。刻下我国有旧黑奴,无新增者,此可访察而知也。” 清臣又曰:“曾侯前言现届各国修约之期,恐总理衙门禾必遽允贵国新订一约。但亦另有一说,中国与各国立约,所急欲删改者,惟‘一国倘有利益之事,各国一体均沾’之语,最不合西洋公法。缘有时乙国以事求于甲国而蒙允许,丙国亦欲同沾利益;其实,交际情形并不相同,无益于丙国而徒有损于甲国也。中国与日斯巴尼亚订有古巴华工条款,与秘鲁亦经订有条约,于华工一事严立规条。或云‘除两国人民自愿往来居住外,别有招致之法均非所准’,或云‘不得收留中国逃人,及另有拐卖不法情事’,订约可谓详细。然试办之初,利弊犹不可知。贵公使前言贵国亦有招募华工之意,将来总理衙门如果允许贵国通好立约,当择可许者许之。如有碍难照办之事。虽业经允许他国,而贵国情形不同,即亦不能援引他国为辞,希图一体均沾之语。”白乃多言:“此事自当斟酌两国交涉情形,以定章程。将来不载一体均沾之条,尽可任凭中国之意。”白乃多旋出其写寄巴西国王一书以示清臣,备录前月廿六日在余处问答辩难之辞,几无一字遗漏者。强记如此,洵可畏也。 闻巴西国王之游历欧洲各国也,每日黎明即起,遍览公私各处有益政事,孜孜汲汲,殆无暇晷。新报戏言:“巴西国王如最坚之机器,运转不息。”盖钦服之词也。今其臣又尽心为国如此,巴西之国殆将兴乎。当该公使在余处辩论之时,持议颇嫌固执。清臣、兰亭皆讥其愚。余语清臣:“彼此言论可谓极其明晰,渠虽愚钝,不至难晓。如此,必有难言之隐,不可造次自达,故佯为未解也者。”清臣见其所录问答语,乃信余言。 初四日阴晴半。辰正二刻起,茶食后,看《自迩集》。与李湘蒲久谈。陈荔秋之从官七人来谒,一谈。饭后,兰亭之幼妹来谒内人,传语良久。丹崖设宴于力起门德园中,午初三刻登车,未正一刻乃到,荔秋及其从官复至。申初入席,申正散归,酉初二刻到家。作一函寄译署总办。夜饭后,与内人、仲妹久谈。子初睡。 初五日阴,微雨。巳初乃起,茶食后,封寄总署函。写一函谕女儿广璿。看《自迩集》。请荔秋、子登、丹崖等饮宴,未初入席,申初散。与子登、丹崖各一谈。与兰亭谈极久。至上房久坐。清臣来,谈极久。夜饭后,胃中不适,运气良久。子初二刻睡。 初六日晴阴半,下午微雨。辰初起,茶食后,剃头。看《自迩集》。金登干偕律师赫干滋来,谈台湾轮船夹带私货案情甚久。与清臣、兰亭一谈。饭后,与清臣、兰亭商定新屋置办器具事。偕兰亭至梅布尔店,查验所订器具良久。归,与清臣一谈。至丹崖处一谈。偕丹崖至荔秋处,参议古巴华工条款事良久。归,与松生一谈。静坐片刻。夜饭后,小睡,成寐。亥正起,至清臣室一坐。子初同赴印度部尚书克兰布洛克处茶会。子正归,丑初睡。 初七日阴晴半,上午微雨。辰初二刻起,茶食后,看《自迩集》。核译官所译新报。饭后。清臣来,谈极久。荔秋、丹崖来,谈极久。客去,遂曛黑矣。夜饭后,教内人、仲妹、女儿英语。清捡案头。子初睡。 初八日晴阴半。辰初起,茶食后,看《自迩集》,批字典。吴子登来,久坐。阅上海寄来《申报》、新报及福建函牍论乌石山事者。按季妹函,言女儿广璿在李家被恶姑顽婿凌虐万端。自抵欧洲以来,未接女儿禀函,盖其姑与婿不许寄函也。余夫妇时时念之。季妹所报,久在意中,但不知女儿能禁此摧残,不至有性命之忧否,郁闷何似?饭后,与兰亭久谈。禧密立来,一谈。清臣来,一谈。酉正,偕清臣至威力饭馆,赴前任驻中国公使奥尔科克之宴。 宴罢,至伦敦大书院舆地会,听教士马嘉谛宣讲游历四川、贵州、云南之事。讲罢,奥公因署会中首领,起为颂辞。余亦赞颂数语,言:“地球各国渐联为昆弟之欢,欧洲有人游历中土,以考察利益之事,亦中华之所甚愿。吾尤喜马教士所云,长途六千里,未尝一遇轻漫之事、横逆之人。由此观之,是后两国百姓,更可相信相安矣。”言毕,同坐百余人拍手称善良久。马嘉谛言:“罂粟、鸦片,云贵尤多。贵州家有一枪,云南则室有一枪。”又言:在腾越买鸡子数枚,卖主即杀马嘉理凶犯之母,方举前事为言,马嘉谛急止之,言:“华英业已通好,前案不必更提也。” 亥正,赴娜尔蛮罗吉雅勒家茶会。主人精于天文,以所照日月诸影见示。子正归,丑初睡。 初九日晴阴半。辰初起,茶食后,看《英华初学》良久。兰亭来,久谈。饭后,复谈良久。核致沙侯公牍一件,论中国学生在英国水师学习者,支领薪俸之事。罗伯逊来,一谈。申初,催内人、仲妹拜沙尔芒之夫人。申正,拜罗林荪之夫人。酉初,拜安白尔之妻。酉正二刻归。夜饭后,与内人、仲妹久谈。子正睡。 初十日阴晴半。辰正二刻起,茶食后,看英语一段,批字典。饭后,清臣来,一谈。 伦敦议禁黑奴公会绅士司丢尔其等二十三人来谒。内有议政院绅士八人。司丢尔其诵说帖一篇,论古巴虐待华工之事。前此会绅曾谒郭筠丈,呈说帖甚详。筠丈寄交陈荔秋宗丞,未见更改,故复节前册之要以示余。内有一绅克罗福尔德,寓彼处三十四年,知之最详。谓中国新订条款,未能尽防其弊云云。本订陈荔秋宗丞来余处,偕同接见诸绅。荔秋既自订日时,而因事未来,故特对余诵之。余允为具牍转致陈公,且告以凡订一条约,初行总不能入细,难免有弊。俟陈公到彼设立领事,自能随时访察情形,妥为料理。须是斟酌于条约之中,以防其弊,不必遽议修改条约。无论日国悍戾,未易与言,且订约未行而骤更之,亦未必尽中肯綮也。有绅士觉尔其甘布尔问余云:“中国人民众多,各洲旷土亦甚广阔,何不令人民挈眷出洋,两得其利?各国皆以为华民之出洋,不挈眷属,无意久居,稍得利益仍复回华,是以情意终属隔膜也。”答云:“自中国康熙年间,谕旨停止编审,户口虽增而丁税永不复加,深仁厚泽,旷古无比;然亦有一小弊,曰户口之数不甚可考。然以幅员之绵邈,人烟之稠密,约略估计,现时不下四万二千万人。孳生日繁,则食用不能甚裕,天道然也。民人有愿出洋谋生者,宪章之所不禁;顾只能顺民之情,未尝定法制以强之。民情安土重迁,苟非生计极窘,断无肯轻去父母之邦、远游数万里之外者。其自愿出洋,皆系贫民,一身资斧尚虑不敷,安所得资费以挈眷属耶?” 客去,与清臣久谈。未正,偕之至丹崖处送行。至油画公会,纵观极久,申正三刻归。荔秋来辞行,谈极久。夜饭后,小睡,成寐。亥初,偕清臣至敕建博物会,见各种电器及光学器具、传声之器,晤博物士十数人,立谈极久。子初乃出,赴达尔毕格立斐次茶会。子正归,丑初睡。 十一日雨。卯初二刻起,茶食后,与清臣一谈。辰初,偕清臣至车令克洛斯车栈,送荔秋、子登之行。辰初二刻,火车展轮。归,复偃卧。巳正起,看英语。饭后,剃头。兰亭来,一谈。未正,偕清臣乘火车,送铨儿至城外塾中稍学英文。女师名嘉本德尔,清臣之二子皆从授读,铨儿与之同塾,较方便也。乘马车归,在上房久坐。夜饭后,至对街客寓,与凯生、湘浦谈极久。归,在上房一坐。子正睡。 十二日晴阴半。辰正起,茶食后,看英语极久。饭后,路克之妻来谒内人,传语良久,白德勒之姨也。兰亭来,久坐。核台湾轮船私货案洋文照会稿,未毕。清臣来,一谈。夜饭后,在上房久坐。内人、仲妹来书室,一坐。静坐假寐良久。亥正三刻,偕清臣步行赴妥玛司多格勒师麦立之夫人处茶会,听乐极久。丑初乃归,旋睡。 是日太姆士新报论日本吞据琉球事,语含讥讪,阅之愤懑。 十三日晴。辰正二刻起,茶食后,看英语故实,批字典。饭后,与内人一谈。未正,偕清臣公服诣森金司宫殿,赴英国大太子卫尔思王朝会,仪节同前。申初二刻归。兰亭来,久谈。有女客松乃尔姊妹来谒内人,传语良久。又伯爵林则伊之夫人暨其表妹、侄女等来谒内人,传语良久。客去,与内人、仲妹一谈。夜饭后,小睡,成寐。亥正起,偕清臣赴沙侯夫人茶会,达尔毕格立斐次茶会。子正归,丑初睡。 十四日晴。辰正二刻起,茶食后,看英文良久,批字典。核改致外部照会稿毕,论台湾轮船夹带私货事也。饭后,阅译官所译巴西公使来文。与清臣久谈。傍夕。核改答新嘉坡领事禀批稿,答粤东绅士林桐芳等呈请禁烟函牍稿。夜饭后,写一函寄李相。与清臣谈甚久。子正睡。 十五日晴。辰初二刻起,茶食后,诵英文,批字典。阅上海寄来《申报》等件,饭后,阅毕。巴西公使来,一谈。写一禀呈九叔父。核改致何小宋制军函稿。兰亭来,久谈。夜饭后,与内人、仲妹谈女儿受李家凌折事甚久。亥初,偕清臣赴娜尔蛮罗吉雅勒家茶会。有客海白沃尔此狄格师恩,问中国古今乐律、乐器甚详,为之画图而演说之。主人以光学器具见示极久。子正归,丑初睡。 十六日雨。辰正二刻起,茶食后,剃头,诵英文。金登干来,久谈。写一函寄译署总办,一禀呈四叔父。饭后,写一函寄刘伯固,未毕。未正二刻,公服诣柏金邯宫殿赴君主朝会。同去者:松生、凯生、清臣也。君主申初视朝,仪节亦与太子夫妇代视朝者略同。宰相暨各尚书先入,各公使夫人次之,各公使次之。既,于厅中谒见君主,占位序立,然后英人男妇得入朝者,鱼贯入觐,觐毕即出。曾经入朝者,鞠躬而已。初次入朝者,御前大臣于唱名时奏闻,君主伸其右手,朝者跪一足,捧君主之手而吮之。独英民行此礼,他国人则否也。君主立五刻许,以厅中人多热甚,退入内殿。太子妃代为接见后至命妇百许人。酉初朝罢,归。与清臣久谈。夜饭后,小睡,成寐。子初起,写致伯固函毕。子正二刻睡。 十七日阴雨,夜晴。辰正起,茶食后,诵英文,写一函寄女婿李幼仙。清臣来,久谈。饭后,核公牍稿数件。写一函寄栗弟。兰亭来,久谈。申正,偕清臣、兰亭至里坚次花圃观百花会。主人引导至各玻璃房,周览各种花卉。地中皆有暗炉,以寒暑表时其冷热之度而莳艺之。盖缘伦敦地气,多寒少热,植物常赖人力,非火不为功也。酉正归,至四十九号新赁之馆中,查阅房主人修葺污损之工程。归,写一函寄王璞堂。夜饭后,写一函寄四妹、季妹。内人、仲妹来书室久谈。亥正,偕清臣赴海部尚书师密次茶会。子正归,丑初睡。 十八日晴阴半。辰初三刻起,茶食后,核封京城、天津、安庆、山西、湖南、福建等处函牍。诵英文,批字典。饭后,内人、仲妹来,一谈。医士马克勒衣来诊銮儿,与谈片刻。公服诣柏京邯宫殿朝见君主,马格里随行。申初入班,酉初归,更衣换车。酉正,偕清臣拜嘉德林吉而得儿,不晤,归。夜饭后,步行至凯生处久谈。归,核阅子兴所译新报。默写乐章一阕。子正睡。 十九日晴阴半。辰正起,茶食后,诵英文。与清臣久谈。在上房一坐。饭后,兰亭来,久谈。清臣来,同坐良久。申初二刻,偕清臣至海德花园听乐,酉初归。诵英文。夜饭后,偕内人、仲妹率儿女等至格致书院,观光影变幻之术。子初归,子正二刻睡。 二十日晴阴半。辰正起,茶食后,梳发,诵英文,批字典。饭后,接上海寄来文报,内有李季泉亲家函及女儿广璿安禀,欣慰之至。阅各函牍及《申报》、新报等件良久。法兰亭之幼妹来谒内人,传语良久。申初,偕清臣赴师波狄司务德家茶会,沙侯及英国大太子与太子妃先后至,观传声机器及作书电报。至丹国太子处亲拜。酉初归,批字典。与内人久谈。夜饭后,小睡,成寐。亥正起,偕松生、清臣赴土国公使麦琐拉司处茶会。子正归,丑初睡。 廿一日雨。辰正起,茶食后,诵英文。体中不适,偃卧良久。批字典。饭后。与松生、兰亭谈甚久。核译官所译禁奴会条陈,古巴、秘鲁华工事宜及各钞件。夜饭后,教内人、仲妹英语良久。与左子兴久谈。写一函寄许仙屏,未毕。子正睡。 廿二日晴阴半。辰正二刻起,茶食后,剃头,诵英文,批字典。清臣来,久谈。兰亭将返巴黎,余具酒肴饯之,陪者松生、凯生也。午正入席,未正散。申初,偕清臣、子兴赴吉密师倍氐茶会。申正,至德依洛尔夫人家,听议论数段。英国敬重妇女,相习成俗,他国视之已为怪诧,而妇人犹以不得服官、不得入议院预闻国政为恨。甚矣,人心之难餍也!酉正归,偕松生步行至兰亭处送行,一谈。夜归。饭后,教内人、仲妹英语良久。批字典。子正睡。 廿三日晴阴半,下午微雨。辰正二刻起,茶食后,诵英文。清臣来,谈甚久。核阅法国使馆译来新报。写一函答黎莼斋。饭后,偕内人出门,拜松乃尔姊妹,一谈。拜伯爵林则伊之夫人,谈极久。酉正归。夜饭后,至谢智卿室,与黄玉屏等立谈良久。核改胡领事禀报抽收船牌吨费数目及禀请添设随员批稿。核改夔九所译秘鲁虐待华工日报。子正睡。 廿四日雨。辰初二刻起,茶食后,诵英文。与清臣一谈。批字典。饭后,有女客伊立来谒内人,传语良久。至谢智卿室,观电气镀金机器。核公文稿三件。至四十九号新宅查阅工程。归,夜饭后,教内人、仲妹英语。小睡,成寐。亥正起,偕清臣赴户部尚书娜尔此可德茶会。街道极窄,候车良久。子正归,丑初睡。 廿五日雨。巳初起,茶食后,诵英文,与清臣一谈。核公文一件,函稿一件。饭后,批字典。兰多夫刻勒衣之夫人来谒内人,传语良久。至客厅,与其夫兰多夫刻勒衣、子某,同坐一谈。客去,与清臣一谈。偕曹逸斋至新宅,待于门良久,不得入而归。夜饭后,教内人、仲妹英语。批字典。摘阮良久。写致许仙屏函毕。子正睡。 廿六日阴晴半。辰正起,茶食后,诵英文,栉发,与清臣谈极久。饭后,复至清臣室久坐,谈及刑乱国须用重典之理。 香港民庶庞杂、奸宄逋逃,历任总督皆治之以严。今总督亨乃西,自惩其曾仕数处,皆以严而召乱也,莅香港乃改而从宽,笞扑日轻而牢狱益满,英人上下咸毁之。又云,前总督于华人、英人一律看待,不存歧视之心,是以相安无事。亨乃西待华人较优,转致华、英分为二党,识者亦以是咎之。二说固是。实则英国君臣皆崇耶稣教,亨乃西独崇天主教,毁之者盖自书院之教士始焉,一唱百和,瑕疵日闻,病根盖在于是,清臣所说未足以尽之也。 观清臣所制新式日晷。昔年在金陵时,见其试作是物,屡成屡改,冥思力索,今始成也。随时皆可取影,不必定在午正,又能察视分杪,故与常晷为异。 本街绩学之士狄拉那夫妇来谒,其夫人登楼谒内人,传语良久;旋至客厅,与狄君一谈。客去,偕内人、仲妹至四十九号新宅中,看定房间,商议极久。归,与清臣一谈。夜饭后,教内人、仲妹英语。画新宅房间,派定从官分住、丑初睡。 廿七日巳初起,茶食后,诵英文。饭后,偕清臣至嘉德密画馆,看伦敦名画极久。至梅布尔器具店,看所订什物,申正归。师本色尔倍尔母女来谒内人,传语良久。医士马克勒衣偕太医院世爵简乃尔来诊銮儿,与谈甚久。有与戈登同姓者,夫妇偕来,其夫人登楼谒内人,传语良久;又至客厅,与其夫同坐一谈。与清臣一谈。夜饭后,小睡,成寐。亥正二刻起,偕清臣赴英国御前大臣世爵简布楞家茶会。子正归,丑初睡。 廿八日雨。展正起,茶食后,诵英文,批字典。饭后,核夔九所译新报极久。体中不适,小睡,成寐。酉初起,批字典。夜饭后,写一函寄李季泉,一函寄女儿广璿。子正睡。 廿九日晴。辰正起,茶食后,诵英文,剃头。与清臣一谈。阅上海文报局寄来军机处寄回批折、译署函牍、闽中公牍及各处函件、《申报》、新报等件。饭后,与清臣久谈。偕清臣赴吉密师倍氐家茶会。拜御前大臣简布楞、印度回人麦尔沙毕尔布克施,皆不晤,戌初归。夜饭后,与内人、仲妹谈极久。子正睡。 三十日阴,微雨。辰正起,茶食后,诵英文,批字典。因銮儿泄泻太久,羸弱日甚,在上房抚视良久。饭后,与清臣久谈。偕至新宅,商定部署一切琐事。归,核公文稿数件,核译官所翻新报,夜饭后,复核良久。丑初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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