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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西征经费之检讨(2)


  迨至光绪元、二(1875~1876)等年,复经臣与帮办军务臣刘典,将关内后路防营,改照坐粮及土勇章程支饷,以期撙节。至裁改归并各营,除照章找清欠饷外,仍按省份远近,酌给川资,俾得安静回籍。是弁勇月饷一项,虽云照依楚军章程支发,然其中有发给现饷者,有补发旧欠者,有先给月需盐菜火食,嗣后再行核算找发者,情形不一。此时若造清册,安能按名一律开造,求合例章。他如采运军粮,各处市价不同,各营支领粮料,多寡不同,关外转运,经行戈壁,不能如口内程途里数可考。需用一切军装、军火、器械等件,有由内地制办者,有由上海派员前赴外洋采购,运甘转解前敌者,有由陕甘设局仿造洋枪、洋炮子药弹者,更难按例计算工料。

  臣深知饷项艰难,凡有一切支发,在前敌者,皆由臣行营核明拨发,在后路者,皆由帮办军务臣刘典核明拨发。有时移缓就急,不容坐失事机;有时挹彼注兹,惟期有裨实用。若必求合例章,一一迁就挪移造册,诚如同治三年(1864)六月部臣折内所云,实数不准销,准销非实数,不特无以仰对朝廷,且无以符部臣核实之奏。非臣别有意见,故违定章也……

  此次覆奏,自得清廷同情,维持开单报销原案。注582然同治十三年(1874)销案,户部又咨驳四点:(一)支发采买军粮、草料、米面价值一款,上届报销案内,每年约支银三十六万两,此案共支银九十一万四千余两,较上届多银五十五万余两。(二)又支发采买驮骡、杂物、喂养等银一款,上届报销案内,每年约支银十一万余两,此案共支银十八万八千余两,较上届多银七万余两。(三)又支发各州县津贴,酌补各官薪廉等银一款,上届报销案内,每年约支银三万四千余两,此案共支银三十一万八千余两,较上届多银二十八万余两。(四)又补发各营弁勇口粮一百四十三万三百六十二两零,未声明补支何年何营欠饷,均应分晰开单声覆。宗棠又具奏曰:

  ……同治十三年(1874),关陇肃清,大军筹议出关,凡军粮、料草、驮骡、什物等项,不能不宽为购备,俾免临时缺乏。采办之物件既多,需用之款目自巨,此采买粮料等项用过价值,较前加增之原委也。至酌补各官薪廉等项,较上届报销案内银数增多一节。遵查同治十二年(1873)以前报销案内,支发各州县津贴办公,并酌补各前任积欠薪廉等项一款,系专指酌发文职各官银数而言,其绿营武职员弁,历年积欠之项并未发给。关陇肃清之后,各营员弁纷纷具领,不得不量为酌发。前欠清单内开银数,系将文武各官及营汛制兵支领之项,并计在内。此次支发银数,均系随时酌发,并无一定额数,此酌发文武各官积欠薪廉等项,与上届报销案内未能一律之原委也。又补发各营弁勇口粮银一百四十三万三百六十二两零,亦未声明补支何年何营欠饷,饬查声覆一节。遵查上届报销案内,曾经声明,截至同治十二年(1873)年底,历年积欠各营军饷,共银八百二十五万九千八百二十两二钱二厘三毫二丝六忽,此次补发银内,即系欠发同治十二年(1873)以前截数开报欠饷八百二十五万九千余两内之先行补发之项。前单业将补发银数,在于欠发数内,详细声明扣除。且欠发各营军饷,均系递年滚算,亦无从按年分晰年份……

  臣维军需支款,与常年经费不同,常年岁有定额,部臣逐年比较,按册而稽,可以知其梗概,军需用款则不然。如支发饷银,则视收款之盈绌,定支发之多寡;采制各物,则视需用之缓急,道途之通塞,商贩之多寡,价值之长落,随时采办。动用银数,非惟今岁不能比于旧数,其需用缓急之间,更有今日不能比于昨日者,断难拟之一律。臣前次开报请销各款,不独户部行查各节,与上届银数间有不同,即部臣所谓上届不甚悬殊之款,亦皆非上届报销之数,适相吻合。其实按年支发银数,多寡本有异同,亦非按年均匀摊算,止有此数,臣前次奏请核实开报,不必牵合部章者,正为此也……

  于是此次报销,复得核准,注583然户部仍谓此后接续报销,务须核实办理,以重饷项。故第四期报销,宗棠仍以“……臣军收支款项,未能拘定成案,按年划清报销者,用兵于荒远阻绝之地,转运设于水陆万数千里之外,款目均牵前搭后,界画难以限年截清;新疆辟地日广,捍卫借资器械,办事需员;克复城池,随时安插户口,时事不同,势难画一……”等缘由,奏奉特准开单办理。于是十四年之西征经费,始得清结。注584盖户部为执行则例,常坚持造册报销,且造册报销,照例有一笔销费收入,故实不愿各军营开单报销。部中所持为手续,而统兵大员须顾及事实,形成对立,乃事实所必至。然欲依数十年前之则例,核数十年后之军费,欲凭一成不变之计算方式,核各地错综纷纭之物价工价,欲在方寸之门户以内,核千万里外之实支,其必扞格不通,亦不问可知。

  四期报销所列开支项目,都十二款,兹各系以四期之总数如次。惟原案计算单位至“微”为止,因太琐屑,以“两”为单位。

  (一)支发楚军马步各营,并各起护军土勇,暨宁夏将军穆图善,固原提督雷正绾所部各军兵勇口粮,银五千四百三十六万九千七百八十四两。再加拨交关内外各军四百二十一万八千三百零六两(如宁夏将军、西宁办事大臣、伊犁将军、乌鲁木齐都统、哈密参赞大臣、嵩武军、甘肃绿营等,即归各该军自行报销),老湘军四百三十二万一千七百零八两(同治七年〔1868〕十月,至光绪元年〔1875〕八月,由宗棠另案报销),共计六千二百九十万九千七百九十八两。案当日宗棠用兵西北,尚有若干部队,虽并归指挥,而各有专饷,别自收拨,不在报销案内。故上列之数,不能即谓为用兵西北之全部饷银也。再彼时军费异常支绌,各军辄欠饷累累。如李鸿章之淮军,浸至规定全年饷额,仅按九个月核发。宗棠所部在西北,亦每仅发米与盐菜,勉维一饱,至年终始凑发满饷一个月或二个月。故截至光绪六年(1880)十二月,计尚欠饷银三百三十三万四千四百八十四两。而其间因裁撤归并,遂将欠饷注销之数,亦共有银二百三十九万九千二百七十五两。

  (二)支发由上海及湖北、陕西等处起解,并由行营拨解各军饷银、粮米、军装、军火等项,需用船只、车驼、夫骡脚价,并汇解饷银支给汇费等项,银一千六百五十万七千三百九十四两。案此款与以下第六款、第十款,均属军运范围,共计一千八百十六万五千二百四十一两,占总支出五分之一。西北用兵筹运之困难,于此得一证明。

  (三)支发采买,制造军装、军火、旗帜、号衣、帐棚,并洋枪洋炮、子药、铜帽等项工价,银五百十二万一千三百十一两。

  (四)支发采买粮米、面麸、柴草价值等银,除转发各营扣回价银外,实共津贴粮价银五百五十八万四千五百五十五两。案西北粮价,高出勇夫饷额,故每领米百斤,限扣三两,余由官贴补。至出关各部队,则更不扣价,全部由官供应。西北用兵筹粮之难,于此得一证明。

  (五)支发随营办事文武及各台局当差员弁薪水,书役、工匠、护勇、长夫口粮,纸张、油红等项,银二百零九万五千三百六十五两。

  (六)支发采买战马、骆驼、驮骡,制办骡车、鞍屉、什物、喂养等项,银一百三十四万一千三百二十一两。

  (七)支发借用华洋商银两,议给利息,银四百二十八万一千八百四十四两。减去第四期扣回八万九千七百零一两,实为四百十九万二千一百四十三两。案各省关协饷,常不能如期如数报解,不得不向华洋商借款济急,由是在原已万分竭蹶之军费中,又须负担一笔利息。西北用兵筹饷之难,亦于此得一证明。先后共借洋商一千五百九十五万两(详见五十四节),华商一千零六十五万三千七百三十两,除陆续偿还外,截至光绪六年(1880)十二月,尚共欠六百万五千两。

  (八)支发招募各营弁勇经费,及沿途行走小口粮,银二十九万八千三百四十七两。案此款仅第一期有之。

  (九)支发各营阵亡,受伤弁勇恤赏、养伤等项,银四十八万二千五百三十七两。案此款亦常有积欠,截至光绪六年(1880)十二月,尚欠银二十五万八千八百九十四两。

  (十)支发押运军火员弁水陆川资,及采办各项委员盘费等项,银三十一万六千五百二十六两。案此款亦仅第一期有之。

  (十一)支发各处屯垦经费,采办耕牛、籽种价值,并汉回安插赈济等项,银九十八万零二百三十二两。再加拨交陕西北山赈款一百六十六万三千二百五十六两(归陕西省自行报销),共计二百六十四万三千四百八十八两。案此款与以下第十二款中之各州县津贴办公,本不在军事范围,惟当日宗棠尚有陕甘总督名义,不能不过问,而陕甘政费,又本支绌,亦不能不在军费内动支也。

  (十二)支发各州县津贴办公,及添设腰站、军台,购买驿马等项,银一百十三万八千八百三十三两。

  以上十二款,合计银一亿零二百六十三万一千六百二十一两。注5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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