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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駉自缢于济馆


  凌駉,原名云翔,字龙翰;徽州歙县人。崇祯癸未进士;甲申正月,授兵部职方司主事、督辅军前赞画。曲沃兵溃,駉独走至临清,纠合三百人起兵;擒伪防御使王皇极等三人。传檄山东,其略云:“迹今逆贼所恃,无过假义虚声。假义则预免民租,虚声则盛称贼势。以致浮言胥动,举国如狂;愚懦无知,开门揖寇。及至关城一启,即便毒楚交加;一宦而征数万金,一商而派数千两。非刑拷比,罔念尊贤;纵卒奸淫,不遗寡幼。将军出令,先问女人;州县升堂,但求富户。于是,山东、河北各土寨来归者甚众。”

  上疏南京,改浙江道监察御史,巡按山东。而大清兵日逼,駉复上疏言:

  “臣以铅椠书生,未谙军旅;先帝过简,置之行间。遭值危亡,不能以死殉国。乃以万死余生,纠集义师,讨擒伪逆,诚欲自奋其桑榆之效;然不藉尺兵、不资斗粟,徒以‘忠义’二字激发人心。方今贼势犹张,东师渐进;臣已上书彼国大臣,反覆恳切,不啻秦庭之哭矣。然使东师独任其劳而我安享其逸、东师克有其土而我坐受其名,恐无以服彼之心而伸我之论。为今日计,暂假臣便宜,权通北好:合兵讨贼,名为西伐,实作东防。俟逆贼既平、国势已立,然后徐图处置之方。若一与之抗,不惟兵力不支;万一弃好引仇,并力南向,其祸必中于江、淮矣!若臣之自为计,则当不出此。臣南人也,即不肖而有功名之想,尚可几幸于南;但恐臣一移足而南,大河之北便非我有。故忍苦支撑于此,以为他日收拾河北、畿南之本。夫有山东,然后有畿南;有畿南,然后有河北。临清者,畿南、河北之枢纽也;与其以天下之饷守淮,不若以两河之饷守东。乞皇上择一不辱君命之使臣,联络北方,以弭后患;宣慰山东州县,以固人心。”

  时朝廷已遣陈洪范北行,而竟无一兵救山东者。大清兵尽下山东州县,駉南走至大名。大清国以兵科印札招駉,駉悬之陈桥驿中,遂独身至南京。

  入对,复差巡按河南。駉受命,疾驰入归德,而大清兵已至城下。大帅王之纲引兵南走,独駉与士兵数百守城中。游击赵擢入城说降,駉斩之以徇。次日,率兵出西门斫营,而守者已开东北门迎降。大清帅传令:必生致駉。駉自刎,为其麾下所持。乃以两印投井中,命参将吴国兴等齎敕旨并具遗疏入奏。即书一官衔帖,与其从子润生单骑诣营。见大清帅豫王,长揖不拜;豫王雅重駉,命具酒馔,亲持金爵饮駉,駉辞以性不饮酒。留营中,另设一幕,赠大帽一、貂裘一、革舄一,駉不受;强留之。

  一日,夜与侄润生同自缢死。遗豫王书曰:“世受国恩,济之以死,臣义尽矣。愿贵国无负初心,永敦邻好;大江以南,不必进窥。否则,扬子江头凌御史,即昔日钱塘江之伍相国也!承贵国隆礼,人臣义无私交,谨附缴上。”

  豫王令殡之察院公署,送银百两治丧;城中吏民皆大哭。

  駉母年七十岁、子四岁,登第后未得一省云。事闻,朝廷壮之,下部议恤;会国亡,不果。自宏光初立,史督辅请分南四镇,遂无一人计收山东者。使乘大清兵未下之日,一旅北出与公犄角,上扼沧、德,下蔽徐、兖,天下事未可知也。

  《编年》云:大清兵至范家塞,总兵王之纲邀巡按凌駉南避;駉不听。大清陷睢州,巡按御史凌駉被执,不屈;与侄润生自缢。事闻,赠駉兵部侍郎、润生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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