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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使学问与口才双方进步


  (一九二五年三月二十八日)

  我们羡慕一个有学问的人,我们亦羡慕一个有口才的雄辩家,所以我们希望学问与口才可以双方进步。

  有些人说,看书可以使学问进步,然(而)有许多人拼命的看书,究于他们自己的学问没有什么补益。不要说看了书不能灵活应用的人,只好比一个书柜子,其实便想做这样一个书柜子,把所有一切看过的书都一五一十的死死记着,亦是很多人做不到的事情。我们普通的人,每是在初看某一种书的时候,还可以记得他一部分的内容;若对于这一种书看多了几本,每每越看越恍惚,始终闹不清爽。而且普通情形,每每看书的时候,看到第二页,便忘却第一页,等到一本书看完了的时候,回想起来,不知他说的是些什么。我们看见有学问的人谈起一种道理,条分缕晰的如数家珍,然而我们想专靠多看几本书便追纵他们,其结果往往是令我们失望。

  我相信不看书的人,固然不会有学问;然而只是取一个被动的态度去看书,看书的时候不肯自己下一番综括整理的功夫,一定不免于越看书越糊涂的弊病。要使书中所说的能成为我的学问,总不可以书为主,而以我为主;那便是说,只有我能采用书中的材料,以自己创造对于某一问题的整个的观念,才会使书中所说的成为我的学问的一部分。怎样取书中材料以造成我的整个观念呢?最好是每看一部书或一章书以后,要用很少的文字或言语把他的内容概括的记下来,或者是就几部书或许多报章杂志中,搜集其讨论某一问题的材料,自己下一番整理功夫,简单的有条理的叙述出来。只有经过这,才能使书中各种材料,在我的脑筋中间,留一种比较深刻的映象。

  自然我们要做这种事情,我们做读书笔记亦可以的;不过倘若我们用口述的方法,同时亦可练习我们演说辩论的才干。许多人不会演说,其实还不是不会演说,他们实在并且不会说话。这怎样讲呢?他们平时虽然亦常常说话,然而所说的话,是片段的,无系统的;他们从来不曾说过十分钟二十分钟以上的有系统的话;所以一遇见演说,便说不出来了。他们在演说的时候,不免呈现一些手足无措的情形,这亦是因为平时没有说有系统的话的习惯,所以演说时失了他们平日说话的自然姿势。为练习演说,先用这种口述所读各书内容的方法,以养成说有系统的话的习惯,这是最好的法子。

  我亦看见很多练习演说的聚会,然而他们每每是失败的。若是请外面名人来演说罢!那只是请人家练习演说,听演说的人是不能因此而增长其演说的才干的。若是轮流派定练习演说的人自己演说罢!结果演说的人,已既无值得大家一听的材料,而言语姿势的幼稚,又徒使人生厌;所以这种事办了若干时间,每致演讲的人不愿讲,听的人不愿听,而自然瓦解冰消了下去。要使演说的练习可以持久,最好是要练习演说的人把看书的内容做演说的材料,不要一些空洞肤浅的话。

  我根据上面的意思,以为我们可以在各处发起下述的事情:至多十二人为一组,每组每星期开会一次,开会时应有三人或四人作报告,每人报告时间至少十分钟,至多亦不得过二十分钟,报告分两种,一系报告一部书或一章书的内容,一系报告一件事实或一个问题的各项材料。

  上述的办法,每组人数不可过多,因为人少则不到三四星期便可以轮流报告一次。每人报告不得少过十分钟,因为时间稍长可以强迫其练习说有系统的话;但每人至多不过二十分钟,免使一次开会占时间过于长久。在这样的会中间,报告的人可以整理他读书的心得;听报告的人,亦可以听着三四个人所读书的内容。倘若每星期用一小时开这种的会,这一小时中间,每个人都得着益处。

  载《中国青年》第七十二期

  署名: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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