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践履道德的勇心


  (一九一九年十月十七日)

  许多同学明知道活动是应该,帮助他人是应该,但是他们怕耽搁了读书、为自己的时候,怕吃了亏,怕人家姗笑,怕遇着困难。其实总而言之,一个自私的心,一个懒惰的气习,总一句说,没有牺牲自己去践履道德的勇心。这种人,他怕耽搁了读书的时间,究竟他不做事,一天能多读好多书呢?他怕耽搁了为自己的时间,究竟他不帮助他人,一天能多为自己许多呢?我们以前十几年的生活,不做事亦不帮助他人,究竟读书同为自己的成效怎么样?我们常常发奋,明天怎样读书,同为自己。然而到了明天,依旧委靡下来,这是什么原故?实在考究起来,一方是没有践履道德———良心所命令的话———的勇心,一方亦因自私静止的生活,比较没有兴味。

  普通人总以为做事帮助他人,一定耽误自己的功课,然而就实际考察起来,完全不是这样。这其中原故,我于八月二十三、四的日记,亦曾研究过。到现在想,恐怕最重要的还是能有牺牲自己去践履道德的勇心。他能够做牺牲自己的事,去践履道德,那不消牺牲自己的道德,自然更容易践履了。他牺牲自己去帮助人———因为这是一种活泼有兴味的工作——他自然容易得着帮助人的兴味,他亦便自然得着践履道德的兴味。所以,以后只要良心发什么命令,无论是为自己,为人家,他都驱之若渴。所以只有帮助人家的人,他能顺着良心做自己的事。亦只有做事的人会读书。我们的朋友,显然有许多具体的事例,然而一般同学,只知羡慕他人,只知善善而不能用,真是可怜的景况。

  论到怕吃亏,其实只须发心做人,这亏早晚终要吃的。能早些尝这种滋味,早些发达我们的应付能力,将来到社会上因为有一种事前的预备,倒可令我们不至吃什么关于职业根本的大亏。这合算的办法不知去做不亦是可怜的事吗?

  至于怕人姗笑,我于一月二十三、二十四日日记谈及。怕遇着困难,这亦是不知困难在做事上的意义同价值的原故。其实,我们盼望能力增进,遇一番困难,便加一番适应的力量。所以,困难是加增能力的工具。不做事从那里有困难?没有困难从那里能得做事的益处?所以困难愈多愈大,我们的力量愈加增。我们应该欢迎困难,应该独立做事(参看十三日日记),加多加大我们的困难。不应因预想着有什么困难,便胆怯退缩,因为这样能力便无由增长了。

  选自恽代英一九一九年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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