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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日记(1)


  一日 星期二

  阅报。渡江。至十二点起作《山东问题近来的消息》,《大家起来推翻安福系》,《莫做官亦莫学官派》,《现在有没有皇帝呢》,《名片有国货可用了》,《日货国货辨认法》。又改窜李鸿儒君传略,及日人之佣工的来函。时已夜深矣,稍谈就寝。

  现谋我校者,因我之活动颇多借口。甚有逼敝校长暂时他避之说。不知敝校长能平安应付过去否?代英已告校长,如见有牺牲代英个人饭碗者,无以一人败全校。代英决不愿负一身败全校事之咎。且此事本代英独立意志所判断、所进行,于校长无涉,于全校亦无涉。代英明知此一牺牲,影响于我校及同学,或至鄂学前途颇大,但代英只保此头颅与意志,在他处仍必有以慰故人者。且必尽力助母校、同事、同学。好在以往之信用极好,他日武人之冰销,再来时,能力及信用或更大也。代英自此事生,于饭碗之牺牲,久有决心。但非愿去。即他去富贵,但得可回头,总仍愿回头。盖久视此校、此位置为终身之业矣。每念孔子不愿去鲁,然终有不脱冕而行之日,代英不敢妄比。但去就之间念念于此,决不为个人计。即此次能不去,不愿去,亦不敢去也。

  二日 星期三

  起录《张季直敬告全国学生的话》,又作《上海的商人不要官派的商会了》,《学生报》稿成,出踱一次。

  渡江至岳父家,筱舫三哥亦至。与伯文谐谑为戏后,偕仲清至医院看理恒,过时不得入。因回家,阅吉珊、伯平来信。三哥在岳父家请客,固邀我一去,乃又往。饭后渡江。

  五烈士追悼会,从上数星期闹起,至今日下午四时尚无布置,而定期明日开会。余渡江已晚,在青年会阅书报,及至辅德,闻已布置有头绪矣。大异!因之会场视之,果然。乃帮挂挽联,谈话彻夜。

  渊若来,为言就业欲保品格,须:(一)有材干。(二)能与流俗在无妨碍事中委蛇。(三)在不可迁就处,要有志士不忘在沟壑的坚决态度。要事业有成功:(一)须尽心。(二)须安心。代英久已安心为中学事业。此次若去,或一时混迹他事,亦未可知。然总预备之,总讨论这也。

  三日 星期四

  天明后,略挂数处挽联,回辅德校。人皆甚忙,我无事,睡自六点至八点。同人欲我做速记员,终以须管报务,未果。

  同人去追悼会场后,我又睡,间招呼来客,又校对《学生》底稿。伯言来云:军署因我活动,颇迫叔澄师有解散或派人办理之说。我约于八时来校。

  至会场,待报,不至。又回辅德一视。复之会场。散会后,卖报二百份。叫卖甚有味也。

  渡江回,饭后至校,见叔澄师,覃寿堃在座。叔澄师托其维持校务。回遇慧观,立谈少顷。

  代英读书时极少。但做事、做文、谈话,处处比读书更有益。自知欲列学者之林,固为无望,亦觉只要做“人”的事,“一命为学者,无足观矣”。作事、做文、谈话,每求有益于人。所谓心诚求之,不中不远,是耶,非耶?非不看书,只作消遣。此次若去此得清闲事,亦预备肆习一、二专门学科,做混饭吃材料。但视此终非要事,因只求为中学事,决不望作大学教授也。精神因有事业而有所倚托,所以心神常愉快。暇或以书报消遣,无书报亦一样愉快也。足下知己,不辞狂渎而书之。

  四日 星期五

  为叔澄师拟省署通知家庭书,暗中仍以留范围内活动为目的也。另附一函致叔澄师,请如以我去职可救一校,勿惜一人。又表明我非愿去,去亦仍当助此校,而武人妖雾消灭后,如愿我回任,虽已富贵,必回任也。

  睡眠起,浴,又睡。起,朱渊若来,携复初信,稍谈,去。阅《新青年》。复复初信。复吉珊信。

  五日 星期六

  写致伯平(即谢远定)信,论不再娶颇详。写致希葛信。得白华一信,即复一片。誊各信日记中。

  出访理恒于集贤学社,为草上督军却还抚恤金书。即偕河九(即马禹敷)至校,晤叔澄师,颇言拟用强硬手段对付外界干涉。

  至全叔处,留饭。回,毅生来坐。带前作提出《全国学生联合会意见书》及《学生》,遂封寄《学生》各处。

  我视此校如生命,同学如弟兄,但未知此番能不去否。

  复白华片。

  六日 星期日

  是日之事不多可忆。惟仲清偕云鹄来,稍坐。吾阅《新青年》数篇。晚与雯初在校长谈,并至鹏九处少坐。

  七日 星期一

  早间阅书,傍午渡江。汉石不在会,故报务无人接头。因阅《申报》以待之,久仍不至。出至中行,取公债息,已关门矣。

  又至会,与上海代表等谈。

  渡江至岳父处坐,偕仲清出。访汉石,又偕仲清来我家。去后,为《学生》作文数篇。

  八日 星期二

  早作《向前做而且要成功》。

  至校,叔澄师告以允受官厅所派二管理员,我不居主任名位,而骨子里仍须我担负主任之事。此次之祸,由我所酿,我固不惜自屈,以救此校。惟恐此等不尴不尬之办法,怕中途做不下去耳。

  送稿付印。回,又做杂稿数件。伯言来,稍坐,谈校事。夜又送稿往,顺道至汉石处。

  九日 星期三

  渡江,与汉石同行至辅德校。阅《新青年·论戏剧改良》。旁听学生会会议,颇觉彼等有不知守会议规则之缺点。至立大舞台看新戏,仍为无意义的卖艺,且多下江腔调,尤非。睡时,汉石等告我以会中之黑幕,为筹补救之法。

  十日 星期四

  早起,至中行取公债利息。至负生处稍坐。又至崧如处,坐谈。景陶、少弥继至。至下午四时渡江。回寓浴后至伯言处谈。

  十一日 星期五

  阅报,写致沅蘅师信。写致师孔信。云章遣耀苍弟来,约往与蒋□澄(振雄)谈,此君语音不甚好懂。夜访景陶,遇于途。偕至校稍谈,乃在街上散步回。写致香浦等三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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