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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乐亭诗


  人生趋其终,有如潮趣岸;
  前涛接后澜,始昏倏已旦。
  念之五内热,中夜起长叹。
  吾生二十年,哭友已无算。
  今年覆三豪,令我肝肠断。
  于中有程子,耿耿不可漶。
  挥泪陈一词,抒我心头惋。
  惟君抱清质,沈默见贞幹。
  似我澹荡人,望之生敬惮。
  去年之今日,我方苦忧患:
  酒家争索逋,盛夏贫无幔。
  君独相怜惜,行装助我办,
  资我去京国,遂我游汗漫。
  一别不可见,生死隔天半。
  兰蕙竟早萎,孤桐付薪爨。
  天道复何论;令我眥裂盰!
  我今居此邦,故纸日研钻,
  功成尚茫渺,未卜雏与毈。
  思君未易才,尚如彩云散。
  而我独何为?斯世真梦幻!
  点检待归来,辟园抱瓮灌。
  闭户守残经,终身老藜苋。

  (一九一一年七月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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