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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事诗十首


  ——次韵和苏曼殊

  其一

  双舒玉笋轻挑拨,鸟啄风铃珠碎鸣。
  一柱一弦亲手抚,化身愿作乐中筝。

  (南汉黄绢《忆江南》词云:“平生愿,愿作乐中筝,得近佳人纤手指。”)

  其二

  深夜沉香沃甲煎,隋皇风雅去茫然。
  羊车我若过卿宅,细饮番茶话夙缘。

  (《太平广记》言隋炀帝时“殿前诸院,设火山数十,尽沉香木根也,每一山焚沉香数车。火光暗,则以甲煎沃之,焰起数丈。沉香甲煎之香,旁闻数十里。一夜之中,则用沉香二百余乘,甲煎二百石”。羊车,佛家语,指小乘,出《法华经》。)

  其三

  湘娥鼓瑟灵均泫,才子佳人共一魂。
  誓忍悲酸争万劫,青衫不见有泪痕。

  其四

  丹顿裴伦是我师,才如江海命如丝。
  朱弦休为佳人绝,孤愤酸情欲语谁。

  其五

  慵妆高阁鸣筝坐,羞为他人工笑频。
  尽日欢场忙不了,万家歌舞一闲身。

  其六

  少人行处独吹笙,思量往事泪盈盈。
  缺憾若非容易补,报答娲皇炼石情。

  其七

  目断积成一钵泪,魂销赢得十篇诗。
  相逢不及相思好,万境妍于未到时。

  其八

  多才天子神山女,未必高唐定雨云。
  相见烦君惟一曲,不教红泪落湘裙。

  其九

  空功秦女为吹箫,孤负天门上下潮。
  周郎未遇春衫薄,沽酒无颜过二桥。

  其十

  昭王已死燕台废,珠玉无端尽属郎。
  黄鹤孤飞千里志,不须悲愤托秦筝。

  【附录:苏曼殊《本事诗十首》原文】

  §1

  无量春愁无量恨,一时都向指间鸣。
  我亦艰难多病日,哪堪重听八云筝。

  §2

  丈室番茶手自煎,语深香冷涕潸然。
  生身阿母无情甚,为向摩耶问夙缘。

  (番茶,日本茶名。摩耶,即摩诃摩耶,大术大幻之意。系释迦牟尼生母。)

  §3

  碧玉莫愁身世贱,同乡仙子独销魂。
  袈裟点点疑樱瓣,半是脂痕半泪痕。

  §4

  淡扫蛾眉朝画师,同心华髻结青丝。
  一杯颜色和双泪,写就梨花付与谁?

  §5

  愧向尊前说报恩,香残玦玉浅含颦。
  卿自无言侬已会,湘兰天女是前身。

  §6

  春水难量旧恨盈,桃腮檀口坐吹笙。
  华严瀑布高千尺,不及卿卿爱我情。

  (华严瀑布,在日本山,为“日光四十八瀑”之一,最为秀美。有“死之瀑”之称。)
 
  §7

  乌舍凌波肌似雪,亲持红叶属题诗。
  还卿一钵无情泪,恨不相逢未剃时。
 
  §8

  相怜病骨轻于蝶,梦入罗浮万里云。
  赠尔多情诗一卷,他年重检石榴裙。

  (曼殊赠《沙恭达罗》)

  §9

  春雨楼头尺八箫,何时归看浙江潮?
  芒鞋破钵无人识,踏过樱花第几桥?

  §10

  九年面壁成空相,持锡归来悔晤卿。
  我本负人今巳矣,任他人作乐中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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