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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六


  九月三十号这天将近中午时分,火车的前方便出现了这样一对奇妙的动物。看到我们开近,它们赶紧跑到路边儿,给这支新奇的车队让行,两头象显然给火车吓坏了。

  毫无必要地杀死它们,仅仅为了满足狩猎的欲望,又有什么好处呢?连奥德上尉也没起这个念头。他只是赞赏地观察着这些漂亮的动物,它们无拘无束,在附近偏僻的山谷里从容散步,溪涧、瀑布以及草木便足以维持它们的生存了。

  “对我们的朋友凡·吉特来讲,这该是个很好的实他讲授动物学的机会!”上尉说道。

  众所周知,印度尤其是一个多象的国家。这些厚皮动物——无论遍布在印度半岛各省内还是可以在缅甸、在暹罗国以至所有孟加拉湾东部土地上寻觅到其踪迹的——全部同属一个种族,比非洲象种略为低等。

  怎么擒获它们呢?最常用的办法是设置“基达”,即围有栅栏的一片场地。例如要捕捉一整群象时,三四百个猎人便在一位“扎马达”(疑为“部落长老”或其他有权威的人物)或土著酋长的专门指引下一步步地把象群逼入“基达”,将它们关在里面,再利用训练有素的家养象把它们彼此分隔开来,最后绑住它们的后腿,就算是抓到了。

  但是这种既需要时间又需要耗费一定气力的方法,用之于壮年雄象身上便不太奏效。这些公象确实是更为机灵的动物,可以冲开围猎者的圈子,而且知道如何避免被困在“基达”里。因此,要让一些驯服的母象连续几天地跟踪它们。母象背上驮着各自的驭象人,人都裹在深颜色的盖毯里面,当大象们毫无戒备,平静地只顾享受温暖的阳光时,猎手便冲出来将其擒获,套上锁链拖走,往往大象这时也还没有反应过来。

  以前,——我在前文中已经讲过,——捕象是用挖深坑的方法,土坑设在它们的出入路径上,深达15英尺左右;但是在跌落时,大象常常摔伤或是摔死,所以人们已普遍放弃了这种野蛮的做法。

  在孟加拉湾与尼泊尔地区,人们还在使用套索捕象。这是种真正的狩猎,总是伴有惊险刺激的场面。受过严格训练的大象背上坐有三个人:脖子处是驭象的,要引领它;臀部是戳象的,用木槌或铁钩刺激它;背上的印度人则负责投掷打有圆结的套索。这样装备好以后,便出发去追野象,穿山越野,有时要跑上几个小时,经常把象背上的人累得疲惫不堪,直至最后,被追的猎物也精疲力竭,沉重倒地,听任猎人的摆布了。

  通过各种各样的方法,印度每年都有大量的野象被捉,这可不是桩坏买卖。一头母象可以卖到7,000法郎,公象则要20,000,如果是纯种的公象,甚至能以50,000法郎的价格出售。

  出如此的高价购买的这些动物果真有用吗?答案是肯定的,但要以合理饲养为前提,——它们每十八个小时要吃掉六七百磅的青饲料,也就是说与它们在一段中等的距离内所能运载的货物重量差不多相当,——便可提供多种重要的服务:驮运士兵与军用物资,在多山地带或马匹难以进入的热带丛林中拖曳大炮,代替驾车的牲口为私人做苦役。这些体形庞大的动物强壮而又温顺,其奇特的服从本能使它们很容易在短期内便被驯化,因此在印度斯坦的各省份,普遍使用大象做畜力,然而,由于它们在驯养状态时不能繁殖,所以需要不断地猎捕野象以满足半岛内外的需要。

  人们使用上述的各种方法追踪、围堵、捕捉它们。尽管这样导致的消费量很大,野象的数目却不见减少;在印度各地都还留有许多。

  而且我要说,剩得是“太多了”,大家马上便可看到证明。

  前面说过,那两只大象列在路旁让我们的火车通行;但是,只一会儿它们便重新上路了,就跟在“钢铁巨兽”后面。几乎同时,后面又出现几头大象,它们加快脚步,赶上了我们刚刚超过的那一对。于是,仅一刻钟的功夫,尾随我们的已有十二只之多。这些长鼻动物打量着“蒸汽屋”,步步紧跟着它,始终保持在不过五十米的距离。它们并不像要发动袭击;却也似乎决不愿意放弃对我们的跟踪。后者对它们来说显得更为容易,因为在万迪亚斯山系的各个斜坡上行进时,“钢铁巨兽”无法走得太快。

  而且,大象行走的速度要比人们想象的快得多,——据在这方面颇为内行的桑德松先生说,它们的时速可达25公里还多。照此推算,后面的这些家伙要赶上或是超过我们实在是太容易了。

  但它们的意图似乎并不在此,——至少目前是这样。它们想做的,大概只是聚得更多。果真,它们张开大嘴发出的像召唤一般的叫声总是能得到回应,后来者们随即走上同一条道路。

  将近下午一点时,已经有三十头左右的大象拥挤在路上随我们同行了。整整是一大群。且没有任何迹象能说明数量不会进一步增加。尽管象群通常是由30至40头相互间有些亲缘关系的大象组成,但它们一百来只聚在一起的现象也不少见,如若遇到这种情况,旅行者不能不有所担心。

  莫罗上校、邦克斯、奥德、中士、卡拉加尼和我都坐到第二节车厢的阳台游廊下面,一道观察车后的动静。

  “它们的数量还在增长,大概要把分散在本地的所有大象聚齐以后才会停下吧!”邦克斯说道。

  “然而只是在相当有限的距离内,它们才会听得见彼此的叫声啊。”我提出了异议。

  “不,”工程师回答道,“大象还可以辨识各自的气味,它们的嗅觉是如此地灵敏,以致家养象在三四英里以外便能知道有野象出现。”

  “真是一场大迁移,”莫罗上校也说道。“你们看,车后的这一大群又分成10到12只的若干小群,而这么多小群竟然跑到一处共同参加行动。邦克斯,我们要走得快一点了。”

  “‘钢铁巨兽’已经尽了最大努力,莫罗,”工程师答道。“蒸汽压强已达五个大气压,还拔风了。之所以慢,是路太难走。”

  “但是干吗着急呢?”莫德上尉喊道——始料不及的事情总会让他情绪高涨。“就让它们陪着我们好了,多可爱的动物!这支仪仗队配得上我们的火车!本来荒凉的地方现在可不冷清了,瞧,我们一路被簇拥着,浩浩荡荡,多像出行的印度王公!”

  “随它们去吧,”邦克斯也接口道,“只能这样!而且,我想不出什么办法可以阻止它们这么做!”

  “但你又担心什么呢?”奥德上尉问他。“你不知道,一群象往往不如一只落单的象可怕!这些动物多棒!……它们不过是一些绵羊、长鼻子的大个儿绵羊罢了!”

  “大家看,奥德已经激动起来了!”莫罗上校说道。我承认,如果这支队伍始终落在后面并保持距离,我们没什么可怕的;但是,万一它们疯狂起来,想要在这条窄路上赶过我们去,恐怕会给“蒸汽屋”造成不止一处的损坏吧!

  “还有,”我补充说,“当它们重又围拢到一起,与我们的‘钢铁巨兽’正面相对时,不知它们会怎样对待它!”

  “这帮家伙会向它致敬!”奥德上尉喊。“它们会像古鲁·森王子的那些大象一样给它敬礼!”

  “可那些大象是经过驯化的,”马克·雷尔中士不无道理地指出。

  “那好,”奥德上尉仍然强辩,“这些大象也能温顺起来,确切一点儿说,它们对‘钢铁巨兽’的惊惧会转变成敬畏!”

  看得出来,我们这位朋友对这头人工大象,这“出自一位英国工程师之手的机械产品的典范”的热情丝毫未减。

  “而且,”他又补充说,“这些长鼻动物,”——他的确很偏爱这个词,——“这些长鼻动物很是聪明,它们能推理判断,会权衡比较,还可以最后总结经验,几乎显示出类人的智慧!”

  “这说法不可靠,”邦克斯反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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