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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凌晨3时,当本·拉多和萨米·斯金离开客栈时,太阳已经相当高了。在十几天之后将是夏至,那时太阳在地平线上消失的时间很短。

  马车沿着四十里河的右岸行驶。右岸的道路崎岖,有的还有山丘挡道,山丘之间是深深的峡谷。

  这个地区人烟稠密,到处都有人在地块上工作。在河岸每个拐弯的地方、在山谷每个入口的地方都竖立着划分金矿的界桩,上面用粗大的字体写着号码。机械一点也不复杂:使用人力的机器很少,用河水驱动的机器就更少了。大部分勘探者、有时在几个工人的帮助下,从打在地块上的矿井中挖出泥巴用盘子和盆来淘洗。这种工作是在无声无息的情况下进行的,间或,寂静被一个发现了有价值的金块的矿工喜悦的叫声所打破。

  第一次休息从10点到中午。马在附近的草场上吃草时,本·拉多和萨米·斯金用午餐:罐头和饼干,然后喝几杯咖啡,最后是抽烟斗。

  正午之前,内鲁托大声吆喝着牲口又上路了。差几分钟不到7点的时候,他们就在不远的地方看见了129号地块的界桩。

  这时,萨米·斯金突然抓住内鲁托手中的缰绳,站在车上。马车停下了。

  “看那儿!……”他说,同时用手指着一条既长又深的沟壑,沟坡极陡,一直下到支流的底部。

  另外二人看着他指的方向,因为距离较远,他们隐隐约约地看见沟底有一个熟悉的人影。那是一个勘探者,尽管距离较远,也可以看出是个矮个子。此人正在淘洗一个井中的沙子。另一个男人个子高大,正在他旁边工作。他们全神贯注地工作,马车在路上停下来,他们也没有停止手中的活计。

  “真的可以说……”萨米喃喃地说。

  “什么?”不耐烦的本·拉多问。

  “不过……上帝原谅我……是简·埃杰顿,本!”

  本·拉多耸了耸肩膀。

  “你现在在作梦吧?……在这么远的距离上你怎么能认出一个人来呢?……况且,据我所知,简·埃杰顿也没有同伴……并且,你根据什么认为其中的一个是女人呢?”

  “我不知道……”萨米犹犹豫豫地回答,“我觉得……”

  “我认为这是两个矿工,父亲和儿子。千真万确。对啦,还是问问内鲁托吧。”

  印地安人用手掌遮在眼睛上方。

  “那是个女人,”他较长时间地观察之后毫不含糊地、肯定地说。

  “你看是吧!”得胜的萨米大声说。

  “或者是个男人。”内鲁托用同样坚定的口气接着说。

  泄了气的萨米松开缰绳,马车又前进了。内鲁托继续思考。

  “如果那是个孩子……比如是个年轻姑娘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他说。

  马车又快速前进了。很快,马车越过了地界,在129号地块上停下。

  “……或者也可能是个年轻小伙子,”内鲁托又接着说,他从不忽略任何一个可能的情况,这种顾虑值得称道。

  本·拉多和萨米·斯金都没有听见他最后的这句话。他们从马车的两侧同时跳下车,在两个月零9天的旅行之后,他们终于踏上了129号地块的土地。

  第十二章 一个淘金女人的开始

  两位堂姐妹从轮船上下来之后立刻去了道森的医院。皮尔科克斯大夫像父亲一样迎接伊迪丝,后者马上就开始工作,既不拘谨也不慌乱,就像她昨天刚离开这个工作一样。

  此间,简径直朝自己的目标前进。她在管理部门交了10美元之后,领取了狩猎、捕鱼和开矿的执照。她抱遍全城,迅速购买了淘金者的物资与设备。中午时分,一切准备就绪,当她回到旅馆时,从头至脚变了个样。

  她的黑发拢在头顶被一顶宽大的毡帽压住。脚穿钉着大钉子的厚重的皮鞋,身着粗糙、结实的棉布做的上衣和裤子;她完全失去了女人的外表,反倒像个年轻、干练的小伙子。

  两姐妹一块吃了午饭,然后像往常那样互相亲吻,没有将她们实际上对对方的感情表现出来。伊迪丝又回到病人身边,简坚定不移地踏上了未知的冒险之路。

  她在采购的过程中有意询问遇到的人,以便了解情况。她从得到的信息中得出结论:她向南和向东发展毫无成功的机会。富矿均集中在这两个方向上,故淘金的人也最多。她可能在那里探寻很长时间才能找到一个没被人开发过、又能使她的劳动得到报偿的角落。

  与此相反,向西走,那里的山川河流知道的人还不太多,因为竞争也不那么激烈。在这个方向上,她可能获得一个一直被冷落的地块的所有权,并且离城里也不是太远。

  对自己的幸运已是深信不疑的简·埃杰顿离开道森之后向西走。她肩上扛着十字镐、搭着褡裢,沿着育空河左岸向下游走去。

  她这样到哪儿去呢?说实在的,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径直走去,不过,她脑子里有一个确定的计划,那就是顺着路上遇到的、将道路切断的第一条比较重要的河流逆流而上,仔细勘查河流的西岸。

  晚上5点钟左右,简还没有碰到一条可以称为河而不是小溪的河流。有点疲劳的简稍微休息一下,吃点东西。从离开城里的最后一座房子一直到现在,她没有看见一个人。她周围的地区寂静无声,似乎空无一人。

  简单的干粮吃完之后,简又上路了。这时,一辆来自道森城的马车出现在路上,并且很快地驶过来。这是一辆简单的小马车、农民用的大车,上面蒙着一块棉质篷布,由一匹强壮的马拉着。一个面色红润、兴高采烈的胖男人瘫坐在用绳子吊在车轴上方的长凳上,他愉快地打着响鞭。

  从这个地方开始有一个相当陡的坡,马车被迫放慢了速度。简听见身后减缓了节奏的马蹄声,她觉得咯咯吱吱的车轮声与她保持着一个不变的距离。

  一个也许有些厚重、然而愉快的声音突然叫她:

  “喂!小姑娘,你在这儿干什么?”

  这句话是用非常明白的英语说的,但对地道的盎格鲁—撤克逊人来说又不大规范,令人忍俊不禁。简听见这句话就转过头去,平静地打量着叫她的人。

  “您呢?”她反问。

  胖男人裂开嘴笑笑。

  “天啊!”他大声说,用强烈的马赛口音加重了他的外国腔调,“你的胆子不小哇,我的小公鸡!您没看见那个厚颜无耻的人在盘问行人吗?我的小伙计。”

  “您呢?”简·埃杰顿再次反问。

  “您呢,”赶车的人开玩笑地重复,“小伙子,你就会说这句话吗?……要么,也许应该向先生自我介绍一下?……”

  “干嘛不呢?”简似笑非笑地回答。

  “这再简单不过了,”那个欢快的人说,同时轻轻地抽了马一鞭子,“我有幸向你介绍马里尤斯·鲁维尔,库达希要塞最重要的商人。现在,轮到你了,不是吗?”

  “简·埃杰顿,勘探者。”

  马里尤斯·鲁维尔大吃一惊,情不自禁地拉住缰绳,马车突然停下。现在,他又松开缰绳,捧腹开怀大笑。

  “勘探者!……”他在笑声中结结巴巴地说,“勘探者,可怜啊!……你想让狼把你吃掉吗?……像你说的那样,你做勘探者多长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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