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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萨米·斯金的头一个问题与他们的善良的旅伴有关。她们现在怎么样了?……皮尔科克斯大夫是否见到她们了?……

  “别提啦!她真是无与伦比!”大夫用诗一样的语言大声说,但令萨米不安的是,大夫说的是单数的她,而不是她们,“她是一颗珍珠,这位小姑娘,一颗真正的珍珠,能把她吸引到这里来,我真是高兴极了。她到医院仅仅两天,就把医院变了个样儿。今天早上,我打开一个柜子,里面的东西整整齐齐,令我大吃一惊,我应该承认。我很少见到这种情况。我受好奇心驱使,又打开另外一个柜子;我接连打开10个柜子,全部一样整齐。更好的情况是:我的器械干干净净、齐齐整整,手术室窗明几净、一尘不染,从来没有这么干净过。总之,简直令人难以相信,这个孩子在几个小时的时间里就对其他的工作人员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力。一切工作仿佛有一根魔杖在指挥。男女护士们均在各自的岗位上。以艺术的手法整理的床铺使人看上去感到很舒服。以致病人们,上帝原谅我,似乎也好多了!……”

  本·拉多好像对他听到的话感到高兴。

  “大夫,”他说,“您对您的新护士的称赞令我陶醉。这证明我没有看错她,将来,您还会碰到更多的令您惊喜的事情呢。”

  萨米·斯金似乎不那么高兴。他的脸上甚至现出不安的表情。

  “对不起!……对不起,大夫!……”他打断大夫的话说,“您谈到一位姑娘……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有两位姑娘。”

  “是的,的确如此,”皮尔科克斯大夫笑着承认,“除了我很了解成为我的护士的那个姑娘之外,我对另一位姑娘一无所知,我刚刚来得及看她一眼。她和堂妹来到医院,10分钟之后就走了,中午时分才回来;回来时一身矿工的装束,肩上扛着十字镐,腰带上挂着手枪。昨天早上,当我询问她的情况时,才知道她几乎立刻就上路了,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我从她堂妹那里得知:她要像男人一样去勘探金矿。”

  “她就这样走了?”萨米又问。

  “确实走了。”大夫肯定地说,然后又补充道:

  “我认为我一生中见到的独特的人多了,但是我承认从未见到过像她这样的人!”

  “可怜的小姑娘!”萨米喃喃地说,“您怎么能让她去冒这个如此不理智的险呢?”

  可是大夫不再听萨米·斯金说话。他对本·拉多翻开了道森这一章,讲起话来口若悬河。他为他的城市感到骄傲,并且毫无掩饰这一点。

  “是的,”大夫重复,“多米尼翁政府确定它为克朗代克的首府,它已经当之无愧了。”

  “刚刚建成的首府,大夫。”本·拉多说。

  “如果还没有建成,很快也会建成的,因为居民的人数与日俱增。”

  “现在有多少居民?”本问。

  “近2万人,先生。”

  “还是说2万过客吧,大夫,不是2万居民。冬天,道森一定空无一人了。”

  “请原谅。2万居民和他们的家人住在这里,和我一样没打算离开。”

  在本·拉多翻阅皮尔科克斯大夫这部活字典、并且受益匪浅时,萨米却郁郁寡欢、一言不发。他的思想已经跟着简·埃杰顿走了。他看见她独自一人、无依无靠、走在那条漫长的、荒凉的道路上,除了自己不屈不挠的意志之外,没有任何保护……然而,无论如何,这与他无关,这个疯丫头如此任性、去自找苦吃、去找死,是她的自由……萨米耸了一下肩膀,将其烦恼抛向一边,加入谈话的行列。

  “不过,”萨米为了刺激大夫,说道,“我看不出道森具备一般首府应有的特点……”

  “什么!”医生大叫一声,他气得鼓鼓的,使他更显得滚圆了,“这里是育空地区总专员詹姆斯·沃尔克少校的居住地,还有一系列政府官员,这些人您在哥伦比亚省和多米尼翁的大城市里都见不到!”

  “他们是谁呢?大夫。”

  “一位最高法院的成员:麦克·圭尔法官,一位黄金专员:Th.福西特先生,一位王家土地专员:韦德先生,一位美国领事,一位法国领事官员……”

  “先生,”萨米·斯金高兴地把大夫的话说完,“的确,这是些重要人物……商业方面呢?”

  “我们已有了两家银行,”大夫回答,“H.—I威尔斯领导的多伦多的‘加拿大商业银行’和‘不列颠北美银行’。”

  “这够用的。那么教堂呢?……”

  “道森城有3座教堂,斯金先生,一座天主教堂,一座革新宗教的教堂和一座英国新教的教堂。”

  “这对拯救灵魂真是太好了!如果肉体也能够保证得救就好了!”

  “您认为下面两个人怎么样,斯金先生,一位是骑警总指挥斯特恩上尉,祖籍法国的加拿大人;另一位是邮政总管哈珀上尉,两人手下共有60多人听候他们的调遣。”

  “大夫,我认为,”萨米·斯金回答,“鉴于道森居民的人数与素质,警察的数量是远远不够的。”

  “将来需要多少就会增加多少,”大夫请他们放心,“为了确保克朗代克首府居民的安全,多米尼翁政府可以做任何事情。”

  应该听听大夫说这几个字:克朗代克的首府!

  萨米·斯金回答:

  “这么说,一切都很好啰……不过,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向您提出这些问题。我希望我短暂的逗留使我难以正确评价道森的许多优势。但愿城里有一家旅馆,我再多问就不合适了。”

  至少有3家旅店:育空旅馆、克朗代克旅馆和北方旅馆,萨米·斯金不会不知道,因为兄弟二人在北方旅馆租了房间。

  况且,只要矿工们继续拥来,这些旅店的老板们必定发财。一个房间一天7美元,一顿饭3美元,一天1个美元的服务费,刮胡子的价钱涨到1美元,理发1个半美元。

  “幸好,”萨米·斯金说,“我从来不刮胡子!……至于头发嘛,我把它们原封不动地留着回蒙特利尔再说!”

  前面提到的数字表明克朗代克首府的生活费用很高。不能因运气好在这里致富的人几乎可以肯定短期内将在此地破产。根据道森市场食品价目表可以作出判断:一杯牛奶2.5法郎,半公斤黄油5法郎,要有12.5法郎才能买一打鸡蛋,半公斤盐1法郎,12个柠檬25法郎。

  普通面包一个12.5法郎,俄罗斯面包一个要160法郎!

  萨米·斯金宣布他决定只吃普通面包。

  那个时期,道森城沿着育空河的右岸伸延两公里,距离最近的山丘1200米。在那里注入育空河的克朗代克河将该城88公顷的面积分成两个街区,有7条大道和5条道路垂直交叉,道路两侧是木质人行道。在漫长的冬天的几个月里,如果雪橇不在这些道路上行驶的话,那就是庞大的车辆、沉重的实心轮子的大车在狗群中间轰轰隆隆地走过去。

  道森城的周围有不少菜园,一个接着一个,里面种着萝卜、擘蓝、莴苣、芹菜、萝卜,但是产量不足。因此需要花高价从多米尼翁、哥伦比亚省或美国运来蔬菜。肉类是用冷藏船在淌凌期之后从圣—米歇尔逆育空河而上运来的。从6月的第一个星期开始,这些育空河上的船只就出现在下游,码头上鸣响着它们的汽笛声。

  不过,到了冬天,育空河被困在冰的外壳里无法通航。道森在几个月,几个月的时间里与世隔绝。这时,只有靠罐头生活,关在家里,寒冷的气候使人几乎完全不可能进行户外活动。

  因此,春天来时,传染病就在城中肆虐。坏血病、脑膜炎、伤寒使得长期呆在家里因而贫血的居民大量死亡。

  特别是这一年,一个极其寒冷的冬天过后,医院的诊室内挤满了病人。人手不够,在非常困难的情况,新来的、宝贵的护士给医生很大的帮助,他当然有万般理由暗自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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