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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为了这些在各处同时展开的行动,一些工人居民点,一些临时的城市,可以说在昨天还近乎荒凉的地方一下子建立起来了。游牧民们,虽然多半奋起反抗,还是被众多工人制止住了。工程技术人员全力以赴,他们的科学知识并不使大多数受他们指挥的人产生厌倦,他们对工程师们无限信任。在这个时期,突尼斯南部开始变成一个真正工作繁忙的、不为未来发愁的地方,在那里,形形色色的投机商、商贩、掮客等,开始剥削那些在家乡活不下去、不得不把照料他们生计的事托付给那些不知来自何处的商人,这些商人在人群汇集的地方到处可以碰到。

  “除了这一切及这些无可否论的物质需要,人们还想到周围有某种看不见的危险,感到一种模模糊糊的威胁,某种类似风灾之前隐隐约约的焦虑不安,它搅乱了被巨大的孤独感包围着的一大群人,这种孤独感是猜人们不知道的某种东西,但肯定是某种神秘的东西,在这些可以说没有边际的、见不到活的存在者——人或野兽的附近地区,似乎一切都在躲避劳动者的耳目。

  “先生们,由于缺乏远见和计算错误,就出现了失败。法国海外公司不得不递交资产负债概况。从那时起,事情仍然停留在原来的状态,而我的打算是让你们恢复这项已中断的事业。公司想同时把一切进行下去,如各种已上马的工程、各种投资,你们当中的许多人还记得那个令人伤心的日子,那一天公司被迫中断那些自己过于庞大的、不能完成的项目的付款。刚才我指给你们看的地图,就显示出法国海外公司已开始实施的工程。

  “但是这些未竣工的工程还在,非洲的气候,从本质上说是封闭的,肯定没有损害、确切说没有严重损害这些工程,对于一个新公司——我们的撒哈拉海洋公司而言,为了公司的利益和成功,根据讨价还价得到的赔款,按照我们可找到的工程的状况,把这些工程利用起来是再合理不过的了。甚至必须亲眼去了解这些工程,知道怎样利用这些工程。为此,我打算仔细地视察一下这些工程,一开始我一个人,然后带着工程科学家去视察,但始终要在足以确保新建起的或要建的装置和工地安全的护送队的保护下进行,就像旅途中我们的护卫队那样,请各位放心,我们尽可能使旅程缩短。

  “并不是我估计得严重了,在土著人方面,虽然在南部领地上的图阿雷格的几个派别为划分土地而有过纠纷,这些事件可能发生在他们自己那方面(当在伊斯特姆开凿苏伊士运河时,沙漠中的贝都因人不是很好的合作者吗?)。眼下,他们看来很稳定,但他们却警惕着。对他们表面上的稳定不应太信任。由于有像阿尔迪冈上尉这样勇敢和有经验的战士,他们指挥的人,一定非常了解这个地区古怪居民的风俗习惯,请相信我,我们无所畏惧。在我们回来的时候,我们就会告诉你们绝对准确的观测报告,我们将极其精确地制定出完成工程的预算。这样,你们将分享光荣,而我敢说分享一项宏伟的,一开始就注定是吉祥的和爱国的事业的益处。但是,由于你们,这一为了祖国荣誉和繁荣的事业将由我们来实现,而祖国将帮助我们,正如她在南奥拉奈已经做过的那样,她能使仍然敌对的部落变为我们征服自然无以伦比成果的最忠诚的、最可靠的卫士。

  “先生们,你们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我给这项伟大事业贡献了多少力量——财政的和智慧的力量,而将这两种力量紧密结合起来就能克服一切困难。我向你们保证,在装备不如我们的前辈们失败过的地方,我们将团结起来,集中在新公司的周围,这就是我们出发前往南方之前要对你们说的。由于你们对成功和持久的效能毫不怀疑、信心十足,其余的是不言而喻的,这样,百年之后,法兰西国旗就会插在阿尔及尔的卡斯巴,我们将看到我们法国的舰队在撒哈拉海上发展,并给我们在沙漠中的哨所提供给养。”

  第五章 驼队

  正如德沙雷先生在俱乐部集合上所说的那样,从他设想的探险回来后,工程会有序又有效地恢复,加贝斯湾里的水将最终通过在加贝斯脊状隆起上开凿的新运河被引出。但是,在这以前,还必须在现场核实所有留下来的旧工程,为此,最好走遍整个杰里德地区,沿着最初运河的遗迹直走到它在拉尔萨盐沼的出口,沿着第二条运河的遗迹一直走到它在迈勒吉尔盐沼中的拉尔萨盐沼的出口(这条运河要穿越把以上两个盐沼分隔开的一些小盐沼),然后,在与一个在比斯克拉招募来的工人纵队会合后沿着迈勒吉尔盐沼转一圈,并确定撒哈拉海各个港口的位置。

  为了开发国家让与法国海外公司的这25  0公顷土地,并且为了能赎回这个公司已进行的工程,以及留在施工的建筑旁的重要材料,一个强大的公司在总部设在巴黎的董事会的领导下成立了。看来公众对新公司发行的股票和债券表示热烈欢迎。交易所使这些股票和债券的市价保持上升势头,这表明公司的领导者在重大交易和最有利的公共工程上获得金融方面的成功。

  由此可见,这一事业——20世纪最伟大的事业之一的未来,在各方面是有保障的。

  作为新公司领导人的工程师恰恰就是这位作报告的人,他刚刚对在他以前就已实施的早期工程的进展情况作了研究。要了解这些工程的现状而打算进行的探险活动必须由他带领。

  德沙雷先生有40岁,中等身材,与其说他固执,不如说其判断力强,讲话通俗,头发剪得像刷子,留着橙黄色的胡子,抿着薄嘴唇,眼睛有神,目光专注。肩膀宽,四脚粗壮,厚实的胸膛中的肺,像在一个空气流通的大厅里装置的一部压缩机自在地运转,这表明一种健壮的体格。在精神方面,这位工程师像他的体格一样坚毅。他来自一流发电站,他的首批工程就引起对他的注意,这是他循着命运之路走的迅疾的一步。此外,他的思想历来讲究实际。他具备深思熟虑、有条不紊、严谨的精神,如果大家愿意承认这些修饰词的话,他不相信任何幻想。有的人这样谈论他:一种局势或一件事,不管机会好与坏,他都进行精确的计算,甚至“推算到第十位小数”。他把一切数字化,把一切都纳入方程式,终有一天他会拒绝一个人有想象力。这简直就是一个数字人、代数人,这种人负责撒哈拉海这样重要的工程定能取得圆满结局。

  再有,自从德沙雷先生对鲁代尔上尉的规划方案作了冷静的和仔细的研究之后,他就声称方案是可行的,这是因为它已实施了,他毫不怀疑,在他的领导下,无论在材料部分还是金融部分,都没有任何计算错误。“既然德沙雷参加,认识这位工程师的人愿意重新开始工作,事情就好办了!”而一切都能确保他们不互相欺骗。

  德沙雷先生想沿着未来之海的周边走,想证明没有什么会阻止水经第一条运河流向拉尔萨,并经第二条运河流向迈勒吉尔,想证实陡峭的河岸和海滩容纳这28亿吨水量的状况。

  由于他未来的合作者的高级管理人员必须像工程师们或新的工程承包人(这些人中的许多人和重要人物不可能自那时起就呆在加贝斯)一样了解来自老公司的数据,为避免今后职权的冲突,首席工程师决定不带走人员尚缺的公司的任何成员。

  但有个仆人,一个侍者,确切说是“勤杂工”,因为他为这一称法辩护,尽管这个人不是国内的,或也并不比“符合规定的人”更好,还是跟随着工程师。弗朗索瓦先生,一丝不苟、有条不紊、可以说是“军事化的”——尽管他从未服过兵役,的确很适合于他的主人。他身体健康,吃苦耐劳毫无怨言,十年以来,他服侍着工程师,精疲力尽对他是免不了的。他很少说话,但是,他之所以节制说话,是为了思维。德沙雷先生认为,他是一个十足审慎的人,就像一件完美而精密的仪器。他朴素、守口如瓶、作风正派,他必须天天刮胡子,他既不蓄颊髯,也不留胡子,即使在最困难的处境里,他也不忽视这种每天的活动。

  不言而喻,由法国撒哈拉海洋公司首席工程师组织的探险,如果不采取预防措施,是不能成功的。他和仆人单独冒险穿越杰里德,德沙雷先生确实很冒失。众所周知,在这个游牧人来来往往的地区,由驼队进行联络是不太有把握的。尽管如此,公司还有一些看管不好的或没看管的,总之分散各处的旧设施,以及几处已建起来、人员已撤离多年的保安哨所。人们怎么会忘记阿迪亚尔及其匪帮对这些设施的侵犯,而恰恰是这个可怕的首领,在被捕和被监禁后,在等待正义审判之前,却溜之大吉,并从这个地区消失了。他想继续抢劫吗?这是完全可以预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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