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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德濂墓志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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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西乾鄜粮储道黄君墓志铭 君讳德濂,字劭怀,更字惺溪,湖南安化黄氏。安化之黄,自元以来多闻人,所居龙潭里,乔木蔚然,为邑巨姓。曾祖明玉,祖时帱,父崇赞,代有隐德,州里所重。君生而敦挚,无子弟之过。嘉庆十七年,补县学生。明年,举湖南乡试。先名升,至是更今名。二十二年,成进士,改翰林院庶吉士,散馆授检讨。居都时,尝主陶文毅公澍,相为师友,讲求当世之务,刻苦自励,有所为必达其见。 道光二年,改官御史,劾罢贪浊吏数人,风采甚著。会户部以西陲用兵急饷,议广常行捐例,中外官子弟得入赀授官。君上言:“国家常捐例,岁得银四百余万两;然有阶无官,于吏治无损。今令入赀授官,仕途淆杂,与大捐事例无异。大捐事例,上初意永停之矣,今奈何行此?”疏入,部议镌级调用。宣宗以君词直,仍留元官。 八年,授山西朔平府知府。朔平倚边,土风俭陋,君振兴学校,士之秀者宾之。大猾李朝阳舞文受赇,善持官吏短长,君禽治,论如律。其俗儿死不葬,委之壑,恣群狼囓之。狼习啖人,白昼入市无所畏。君设厉禁,并赏捕狼者,俗遂变。权知汾州府,又权知太原府。太原为大府治所,政事殷剧,上官倚君以办。会蒲州盐案作,民与隶哄,有死者,府县吏称民煽聚欲为逆,请兵往捕,人情汹汹。君言:“蒲州产盐处,南风起,皑素霜积,贫民埽聚市卖,非可以私论。颇闻吏役假法苦民,民不忍,相率仇之,岂有意叛哉?虽然,举事宜计长久,假以埽盐地,丈量明白,计课多少,均之地额数不绌,而民之扰累免,斯亦官私百年之利也。” 上官韪其议,令往图之,即调君知蒲州府,旋权河东道,兼筦盐务。君至,狱解,循其法,至今称便。河东盐商素轻官,君令门者毋纳商人赀,公谒,则坐堂皇见之,商更感服。未久,以亲老请急归。赵城民曹顺为逆,害知县杨延亮,君坐前权河东道失察乱民,夺一官。父丧服阕,谒部。宣宗一日以它事召询大学士汤公金钊,忽语及君曰:“是故御史黄德濂耶?素能其职,今何官?”汤公具对,所以嗟惜久之。旋发云南,以同知直隶州用。 十九年,徙权知开化府。其地界广西,多名盗。所部侬人种夷,犷恶无状,尝白昼劫掠城中,杀人饮酒,妇女稍艾者篡取无忌,行旅惴恐。前官禁民挟兵刃,盗持械如故,民无以御。君急弛其禁,谕民自相团结,遇贼格杀勿论,盗渐衰息。明年,借补沾益州知州。僧某尝杀人,事寝久矣。君廉得实,寘之法。在州四十日,大得民和。旋权知昭通府兼大关同知,又权知临安府武定州,又权永北厅同知。上官虽知君而不竟君用,凡边境州郡险恶难治,辄檄君往,朞余凡五易官。君亦不习巧避难,守意自如,朝奉檄,夕去任,所居皆有治实。在永北稍久,声绩尤赫。武弁某与君不相能,构君于巡抚。会川西逆贼王缺杷等窜入境,君缚之,畀四川官吏,俾自为功。巡抚侦知,以君不先白长官为罪,奏劾之。然罪人就获,吏无可议,得免。 二十五年,擢顺宁府知府,甫上,而永昌回匪之乱作。贺公长龄总督云贵,檄君权知永昌府。回匪之起事也,有言永昌城居回户与其谋者,迤西道罗天池且信且疑,令所召练总沈某诇之,反形具,即专戮无赦。沈故狡忍,一夕尽歼诸回之在城者,人咸冤之。君至,则事已无及。逆回方假报复为词,日夜思攻城。君缮守具,修城堞,练乡兵,益为之备,回不敢近,旋就抚。事平,回顺宁任。缅宁州回张富等复叛,劫死囚,据州城,势张甚。君率兵讨之。练勇范小黑掠平民,君斩以徇。整兵进,张富授首,逆渠马效青、海老陕皆就擒。时临沅镇总兵李君能臣与君相得甚,而都司陈得功、土守备左大雄能战,有名行阵间,皆君所赏拔者,乐为君用,故有功。有旨优叙,赏戴孔雀翎,擢陕西西乾鄜粮储道。君官云南十数年,所历皆蛮村荒儌,溪洞险怪,人物猱杂,寒暑错候,迥异中土,瘴疠之气,缠刻肌骨。又屡值种夷不靖,剧贼纵横,擐甲野宿,不皇寝处,虽功阅卓烁,于职事无所负,而君亦已惫矣。 抵陕年余,疾大作,告归,行至河南裕州施家店,遂卒,实道光二十有九年七月二十四日也,年六十又三。 乡关修邈,视含荒驿,劳臣斯瘅,不佚以死。吁!可悲也。 夫人王氏,生子立珍,拔贡生,中湖南乡试副榜,候选教谕;雨田,县学生,候选训导。奉君丧归,渴葬益阳柂木冲,将以咸丰元年某月某日葬君大栗港曹湾之原,坤首艮趾,奉状来征铭。铭曰: 诚奉职,勤抚字。 甿所怀,悃愊吏。 贤有文,仁而武。 嗟劳臣,瘗兹土。 川为陆,陵为阿。 石可烂,铭不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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