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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诏(2)


  ◇谕安南国王诏

  前者朕令安南来见,期以三年遣使一朝,所贡之物惟是表意而已。若事大之心永坚,何在物之盛!

  今年,使者黎公等至,仍前远贡丰物。何不遵朕至意!岂彼中紊乱纪纲,更王易位,有所疑猜而如是乎?然君臣之分本定,奈何昔王荒昏于上,致令如斯,岂非天假手欤!

  朕又闻,方今之王,亦族中人为之,或者可吁。中国圣人有云:“将欲取天下而为之,吾见其不得已。天下,神器也,不可为也,为者败之,执者失之。”今陈煓夺位而为之,必畏天地而谨事神,恤及黔黎,庶膺王爵。傥或慢天地而虐庶民,又非久长之道。

  且安南限山隔海,远居蕞尔,天造地设,帝命王于彼者以主生民。中国有道之君必不伐,尚强无知者必征。今朕统天下,惟愿民安而已,无强凌弱,众暴寡之为,安南新王自当高枕,无虑加兵也。

  ◇谕安南国王陈炜伯陈叔明诏

  朕闻春秋诸侯之国,皆自丧其福,然后相继而灭亡者,云何?盖谓逆君命而祸黔黎,故天鉴若是,有不可逃其祸也。假使当时之诸侯惟天王之命是从,岂不同周之固!何期舍长富贵而贪高位,致富贵若草杪之朝露。贤不云乎:“毋为祸首,毋为福先。”

  尔叔明自临事以来,国中多事,民数流离,此果尔兄弟慕福而若是耶?抑民有愆而致是耶?然固往者不可谏,岂不知来者之可追!易不云乎:“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斯言若行,则天意可回。且天地之广,掌民者众,若邦有道,固封疆勿外求,则世为永福,若越境而殃他民,则福命未可保也。

  尔安南与占城忿争将十年矣,是非彼此,朕所不知,其冤未伸而雠未解,将如之何尔叔明如听朕命,息兵养民以遂天鉴,后必无穷之福矣;若否朕命而必为,又恐如春秋之国,自取之也。圣人有云:“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强天下。”何也?其杀伐之事好还,故知者不为,尔其图之,鉴春秋之失,岂不美乎!

  ◇谕元丞相驴儿诏

  天地恶盈而好谦,其德好生而恶死。此非时人新造之言,乃亘古至今明验也。朕云如是。

  盖谓卿等当元天更运命之时,卿帅骑步,坚忠贞之节,捍御边陲,已十一年矣。毎尝遣人通问,未得回报。今再差人诣所在,以御寒之衣作微礼,卿能受赐不伤人命,以修后嗣之德,岂不智人也哉!朕言至此,惟卿以智量之,勿为愚者所迷。书云:“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惟顺理则吉。故兹诏示,想宜知悉。

  ◇谕高丽国王诏

  使者至,贡陈其礼,敷王极情。朕既听之,事大之心甚矣。表云:“守侯服于东隅,祖朝鲜之苗裔,自五季已事中华。”言无不当。

  然朕观上古之君,自甸侯绥服之外,不治其令,土人主之。大概圣人之心,体天道以行仁,惟欲民安耳,未尝夸侈,所以不宝远物,不劳夷民。圣人之心弘哉!

  今朕虽不才,敢不宝王之臣忠,却来诚之美贡!若汉唐之夷彼,隋君之伐东,在朕之今日非诈侮于我,安敢违上帝而劳扰生民者乎?若或不守己分,妄起事因,其天灾人祸必有至者,王其审之!自今以后,薄来而情厚则可,若其厚来而情薄,是为不可。王其思之!

  ◇谕云南诏

  朕闻顺天者昌,逆天者亡。古今定论,祸福常理也。

  朕起自草莱,削平群雄,戡定祸乱,今已七年。中夏既安,四夷多附,绝无强凌弱,众暴寡,所以臣顺于我者,得遂其生,共享和平之福。

  惟尔云南王某,乃元君遗派,受封西南,孤处遐荒,犹未臣服,以若所为,非贻祸于大理之民,必自致丧身灭姓于大理之手,二祸之机,必有其一,不可逃者。何也?

  盖云南土地人民,本大理所有,自汉通中国,称臣朝贡,至唐宋皆受王封,其来久矣。昔因尔元灭其王而统其地,及今百年,无有复其故物者,迩来元祚倾覆已尽,尔尚力据其地,不还大理自王,果欺人乎?欺天乎?人虽可欺,天不可欺。祸患之报,将不旋踵至矣!

  今特遣尔亲族威顺王亲往开谕,如果上顺天理,下契人心,即奉贡来庭。不然,朕当别遣使者直抵大理,仍赐唐宋所封旧号,令彼为王,合兵加讨,悔将何及!

  於戏!胡虏无百年运,今已足信。人心转移之机,在人自审而已。时不可失,尔其思之!故兹诏示,想宜知悉。

  ◇谕大理诏

  始因有元失驭,海内云扰,华夷无主,朕近自洪武元年戊申秋八月,群雄尽平,复我汉人故国,统一中夏,今经七年。四夷诸国皆已通报,无不称臣入贡。惟尔大理,不见国王名号,未尝遣使。

  今年秋,翰林承旨詹同奏:“尽阅群书,方见西南大理,昔在唐宋受封王爵,为元削去国名,止称土官。其国乃元君遗派梁王者主之,至今永得为王。”朕会臣僚议,依唐宋所封,以尔段氏为大理国王。未知信否?故特遣官先行往谕:如果遵依朕命,使回,即再遣使者专赍宝印、诰命,令尔君臣开设国事,同享承平之福;如果不然,他日兵会云南,未知胜负何如?尔其审之!

  ◇赐西番国师诏

  佛教兴于西土,善因博被华夷,虽无律以绳顽,惟仁心而是则,大矣哉,妙觉难穷。昔从斯道者顿悟三空,脱尘轮而出苦趣,永离幽冥,使生者怀而死者慕,岂不圣人者欤!

  迩来西番入贡,有僧公哥监藏已藏出,乃昔元八思巴帝师之后,人云:踵师之道,深通奥典,独志尤坚,化愚顽以从善,起仁心以涤愆。虽是遥闻,特加尔圆智妙觉弘教大国师,统治僧民,名当时之善人,永为教中之称首。

  於戏!寂寞山房,俦青灯而读诵,观皓月以吟风,迭膝盘陀之上,草衣木食,方契善符。

  ◇赦宥诏

  诏曰:释罪宥愆,昔者未尝轻发,发则精详至甚,岂有罪重而脱,侥幸以自欢,致冤深而含忍无诉者!故有眚灾肆赦,怙终贼刑,载之于书,至今明焉。

  汉唐及元,儒君承祖,业权由奸佞所持,因有大赦之说,虽脱君子之微差,善良之误失,则奸顽得为漏网之鱼,郁含冤于满地。朕德薄才疏,失仿圣人之道,相继行之,是致五星紊度,黎庶匪宁,若悖理乖仁,非朕者谁!今不敢不察。若概脱凶顽于侥幸,致良善以无伸,岂圣人恤刑者欤!特命中书条陈,若果真犯,虽笞罪以上俱各不源,其余注误,因人致罪过失者,尽在赦下,所有条画开列于后。(云云。)

  於戏!肆赦于眚灾,为良善者图,贼刑于怙终,实王纲而治恶。凡吾臣庶,律已修仁,勿干刑宪。故兹诏示,想宜知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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