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使英法俄国日记光绪九年十月

光绪九年十月

　　十月初一日阴。巳初二刻起，茶食后，阅课卷四本。至上房一坐。饭后，围棋二局。与内人一谈。至松生室一谈。内人来，久谈。饭后，围棋二局。与内人谈极久。至女儿室一谈。夜饭后，听女儿奏乐极久。听帆来，一谈。子正睡。

　　初二日阴。辰正醒，在床查巴黎署中来电码号，巳初起，编电寄译署。茶食后，栉沐。酌改电语，演棋势，至上房一坐。饭后，围棋二局。查巴黎署中来电码号。至上房一坐。日电新报馆主笔德娄给来，谈极久。围棋一局。查巴黎署中来电码号。饭后，围棋二局，与内人久谈，演棋势。至女儿室一坐，至上房一坐，小睡成寐。夜饭后，写一函致康侯。演棋势。入上房久坐。丑正睡。

　　初三日阴。巳初二刻起，茶食后，演棋势。至松生室一谈，湘浦同坐。至女儿室一坐，至上房一坐。饭后，围棋二局。与内人谈极久。阅课卷四本，编定甲乙。清臣自巴黎来，一谈，饭后，复谈极久。编电致译署。至女儿室谈极久，内人同坐。夜饭后，至清臣室久谈。演棋势。内人来观首饰，入上房一坐。子正睡。

　　初四日阴。巳初起，茶食后，演棋势。至松生室一谈。至清臣室谈极久。饭后，围棋一局。内人来书室，一谈。女客来谒者十人，陪谈甚久。饭后，围棋三局，核公文二件，函稿二件。听女儿奏乐。夜饭后，写零字，至上房一坐。子正睡。

　　初五日阴，风雨，微见日影。巳初二刻起，茶食后，写零字极久。将前旬所写册页编排次序，记以码号，寄夔九交书店装钉。饭后，围棋二局，与内人谈极久，整金花一枝。饭后，围棋二局，查译署来电甚久，与清臣一谈。松生来，谈极久。夜饭后，写零字，入上房一坐。子正睡。

　　初六日晴，夜雨。巳初三刻起，茶食后，作照会稿一件，寄霭堂译法。剃头。清臣来，一谈。将清臣所拟法文照会稿自译汉文。饭后，围棋一局。查巴黎来电，写一函寄霭堂。泰姆司新报馆主笔人戈洪来，一谈。戈罗瓦新报馆主笔人来，谈极久。发致霭堂函。至海滨一游。归，在清臣室一谈。至上房一坐。饭后，偕清臣率儿女至溜冰场看烟火。归，倦甚，小睡成寐。夜饭后，松生来，一谈。写零字甚久。入上房一坐。丑初睡。

　　初七日阴雨。巳初二刻起，茶食后，听帆来，一谈。演棋势，写零字。至清臣室久谈。在上房一坐。饭后，写零字。未正二刻，偕内人出门，拜客九家，各一谈，酉初归。饭后，围棋二局，写零字，听女儿奏乐。夜饭后，写零字良久，入上房一坐。子正睡。

　　初八日阴，夜雨。巳初起，茶食后，演棋势，整洋笔。清臣来，一谈。饭后，核译件。未正二刻，偕内人出门拜客，入谈者六家，酉初归。至清臣室一谈。饭后，围棋二局，查康侯来电码号，至清臣室一谈，听女儿奏乐极久。夜饭后，与内人一谈，写零字，查译署来电码号，演棋势，入上房一坐。子正睡。

　　初九日晴，夜雨。巳初二刻起，茶食后，演棋势。清臣来，久谈。整自鸣锺。入上房一坐。饭后，围棋二局。偕内人率儿子至海滨，游行极久。归，在上房一坐，清捡行囊。饭后，围棋二局。松生来，久谈。内人来，一谈。夜饭后，演棋势。入上房一坐。子正睡。是日为先祖考竹亭大夫冥诞，九十四岁也。

　　初十日晴雨互见。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皇太后万寿圣节，以寄寓偪仄，衣服不备，不敢行礼。辰正起，清捡零件。茶食后，偕清臣启行。巳初二刻展轮，午初二刻，抵伦敦使署。清捡要物应交夔九者，督仆从清查衣料等件。饭后。至商农室一坐，芳圃、夔九室各一谈。清捡零件。未正二刻，偕清臣至倍生那影相馆，照相数幅，徇其请也。申正归，与清臣一谈。饭后，复捡点衣饰。酉正，赴伦敦城主大宴。子初一刻归，食粥少许，清捡行囊。丑初睡。

　　十一日晴。辰初二刻起。先太傅文正公七十三岁冥诞，未能设奠。清捡行囊，清查书柜中应带书籍。饭后，徘徊良久。辰正三刻，自使署启行。巳正，火车展轮，午正，抵福克司登。与内人一谈。饭后，围棋一局，阅上海寄来函牍、《申报》。申初，女客来谒内人者约廿人，陪谈极久。酉初，客尽去。饭后，围棋二局，清捡书籍、纸张。夜饭后，入上房一坐。子正睡。

　　十二日晴。巳正起，茶食后，栉沐，演棋势，清捡书籍。饭后，围棋二局。师坦达新报馆主笔人费希尔来，一谈。傅兰雅来，谈甚久。申正，偕内人拜命妇萨尔捡特，久谈，珣女、钖儿同去也。酉初归。饭后，围棋二局，画格，写零字。入上房久坐。夜饭后，写零字。入上房一坐。子正睡。

　　十三日晴。巳初起，茶食后，演棋势。至松生室一谈，至上房一坐。核函稿一件致钱子密，自缮未毕。饭后，与清臣久谈。未正，偕内人率珣女拜客六家，各一谈，最后至命妇库克师茶会，酉正归。饭后，清捡行囊极久。夜饭后，以海水澡身。子正睡。

　　十四日晴。辰初二刻起，茶食后，清捡行囊。入上房一坐。辰正二刻，偕清臣、湘浦启行。巳初解缆，与清臣久谈。午初，渡海毕，登火车，午正展轮，与清臣久谈。申正，抵巴黎。酉初，入使署，与康侯久谈。饭后，清捡书籍及行囊各物。至康侯室立谈，子振在焉。至智卿、钦轩室一谈。写一函寄内人。夜饭后，改正乐章。子正睡。

　　十五日晴。巳初起，茶食后，霭堂来，一谈。剃头。清臣来，久谈。康侯来，一谈。饭后，看小说，写一函寄夔九。申初，偕霭堂至外部投刺，遇美国驻法公使莫尔登，一谈。拜莫尔登及日本驻法使，均不晤。至伯理玺天德处投刺。归，与康侯一谈。饭后，至智卿室一坐。清臣来，一谈。看小说。日意格来，一谈。夜饭后，康侯来，谈极久。看小说。子正睡。

　　十六日晴。巳初起，茶食后，看小说，演棋势。草号写书档之稿。饭后，至智卿室一坐。吴秉文来，谈极久。核译件。美国驻法公使莫尔登来，一谈。缮致钱子密函毕。饭后，看小说。康侯来，坐极久。演棋势，看小说。夜饭后，演棋势，核函稿二件。子正睡。

　　十七日阴，微雨。巳初起，茶食后，演棋势，看小说。康侯来，久谈。清臣来，一谈。饭后，徘徊良久。英国森梯纽新报馆探事人来，谈极久。阅英人翟尔斯所译《古文选珍》。康侯来，久坐。清臣来，一谈。果尔瓦新报馆探事人来，一谈。饭后，至智卿室坐极久。康侯来，坐极久。日意格来，久坐。夜饭后，演棋势，写零字。子正睡。

　　十八日阴，微雨。巳初起，茶食后，查译署来电码号。康侯来，一谈。清臣来，久谈。饭后，至智卿室一坐。傅澧兰、日意格先后来，各一谈。至智卿处刺楹联格。清臣来，一谈。饭后，写零字，演棋势，看小说。康侯、清臣先后来谈。夜饭后，写零字，看小说。子正睡。

　　十九日晴。巳初起，茶食后，看小说。写楹联十副。清臣来，一谈。饭后，栉沐。至智卿室久坐。写楹联九副。饭后，至霭堂室一坐。寻规矩笔良久。至智卿室久坐。夜饭后，康侯来，谈极久。翻阅早年日记。子正睡。

　　廿日阴。巳初起，茶食后，徘徊甚久。至霭堂室一坐。写楹联八副，写一函答李丹崖。饭后，清臣来，一谈。看小说，编电致译署。未正二刻，偕霭堂拜外部署尚书茹勒斐理，不晤，晤其参赞马赛尔，一谈。拜勾界尔，久谈。拜吴秉文，不晤。归，日意格来，一谈。饭后，查译署来电，写堂谕，查逸斋欠债之事。至智卿室一坐。清巨来，一谈。演棋势，夜饭后。复演良久。康侯来，坐甚久。写零字。子正睡。

　　廿一日晴。巳初起，茶食后，写楹联十二副，写一函寄内人。饭后，至智卿室一谈。写楹联十副，看小说，静坐良久。清臣来，一谈。饭后，至智卿室谈甚久，核折、片稿各一件，看小说。康侯来，一坐。夜饭后，看小说。洗笔，写零字，画格。看小说。子正睡。

　　廿二日晴，傍夕微雨。巳正起，茶食后，阅《申报》，写楹联十一副，阅上海寄来函牍。清臣来，一谈。饭后，看算尺。未正，偕霭堂赴外部，晤尚书茹尔斐理，久谈。至蜡人馆观览良久，申正归。至智卿室一坐。饭后，演棋势。康侯来，一坐。至智卿室一谈。夜饭后，清臣来，一谈。演棋势。阅早年日记、函稿。子正睡。

　　廿三日晴阴半，夜雨。巳初起，茶食后，写楹联十副，核公文二件，清捡案头。饭后，剃头。翻阅可写屏幅之语，写四体屏二副，共八幅；写对联三副。饭后，至智卿室一坐。写零字，演棋势。核公文三件。夜饭后，阅翟尔斯所译古文。

　　廿四日晴。巳正起，茶食后，写四体屏二副，共八幅。清臣来，久谈。饭后，写屏，草书四幅，行书、行楷各一幅。日意格来，久谈。清臣来，一谈。饭后，至智卿、钦轩室谈极久。钞六朝文数段。夜饭后，阅《经史百家杂钞》词赋类。子正睡。

　　廿五日晴。巳初起，茶食后，写一函寄李丹崖，写楹联八副。清臣来，一谈。饭后，阅《斯文精萃》所选赋。写楹联二副，屏六幅。至智卿室一谈。集八言联良久。饭后，查译署来电码号，编电致译署、金帅各一纸。阅上海寄来文报，夜饭后，阅毕。写一函寄内人。子正睡。

　　廿六日阴。巳初起，核已缮折片，接纸而包之。茶食后，写楹联三副；行书屏二副，共八幅。阅《申报》。饭后，核公文函稿数件。至智卿室一坐。集八言联语甚久。翻阅《淮南子》。饭后，清臣来，一谈。集联语，以另纸缮清。康侯来，一坐。夜饭后，弹琵琶，演棋势。倦甚，静坐。子正睡。

　　廿七日晴阴半。巳初起，钞《东京赋》一段。茶食后，写楷书屏四幅，共二百三十余字；写楹联二副。饭后，写楹联二副；楷书屏四幅，二百四十余字。清臣来，久谈。康侯来，一谈。饭后，至智卿室久坐。阅《文心雕龙》，摘句集八言联语，夜饭后，复集良久。子正睡。

　　廿八日晴。巳初起，茶食后，集联语。巴吕来，久谈。饭后，集联语。至智卿室一坐。日意格来，久谈。饭后，集联语。至智卿室久谈。夜饭后，录所作国调，名曰“华祝歌”。演棋势。接译署电报，自查码号。编电致译署，甚长。丑初睡。

　　廿九日晴。巳初起，茶食后，清捡书籍。至下层客厅，与清臣谈极久。饭后，至智卿室一坐。集联语。未正，偕霭堂至外部，晤尚书茹勒斐理，久谈。拜俄国驻法使，不晤，晤其参赞，久谈。拜日意格，久谈。归，清臣来，久谈。饭后，至智卿室一谈。德璀琳戌正来，谈至亥正二刻乃去。夜饭后，核译文，忆录旧见长联语，核函稿致译署。子正睡。

　　三十日晴阴半。巳初起，茶食后，栉沐，集联语。清臣来，一谈。饭后，集联语。钩界尔来，一谈。至智卿室一坐。日本驻法署使光妙寺来，谈甚久。饭后，集联语。至智卿室久谈。写一函寄内人。夜饭后，看小说。演棋势。子正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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