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使英法俄国日记光绪七年闰七月

光绪七年闰七月

　　闰七月初一日阴雨。辰正起，茶食后，静坐良久。松生来，一谈。核公文数件。巳正二刻，偕霭堂出门，拜客四家，均不晤。午正归。饭后，与松生久谈。未正，偕霭堂出门，拜客七家，均不晤。至外部，与布策、布罗赛一谈。归，看小说。读先太傅文。饭后，与松生谈极久。写一函寄内人。至凯生室一谈。读先太傅文。夜饭后，清捡案头，写片函致曹逸斋，看小说。丑初睡。

　　初二日阴晴半，微雨。辰正起，茶食后，栉发。写一禀呈九叔父，甚长。写通函，分寄介石弟、刘伯固、诸妹及长女，共四缄。饭后，与松生久谈。英国驻俄署使乌音童来，一谈。阅课卷五本。核改致译署函稿，未毕。松生来，久谈，饭后，复谈极久。核函稿毕。加写一函致译署。夜饭后，复加一函致译署。看小说。丑初睡。

　　初三日阴晴半。辰正起，茶食后，将湘浦所缮寄译署函另缮一过。写片函寄李相，片函寄内人。封缄寄华各函。饭后，与松生久谈。录近作诗一纸，连题引共千余字，印而存之。看小说极久。与松生一谈，饭后，复谈良久。至凯生室久谈。看小说极久，夜饭后，复看良久。丑初睡。

　　初四日晴。辰正起，茶食后，写一函寄邵小村。至清臣室谈极久。饭后，与松生久谈。写一函寄内人。布策来，谈极久；夏干来，一谈。饭后，至凯生室久谈。看小说极久。夜饭后，评定课卷甲乙。看小说。丑初睡。

　　初五日阴。辰正起，茶食后，剃头。体中不适，未治事。看小说极久。饭后，与松生久谈。未初二刻，偕霭堂拜布策，不晤。游市肆片刻而归。看小说。外部尚书吉尔斯来，一谈。清臣来，久谈。饭后，与松生一谈，看小说，为松生篆印章二方，至凯生室一谈。夜饭后，看小说。丑初睡。

　　初六日晴阴半。辰正起，茶食后，看小说，看《纲鉴正史约》。体中不适，静坐良久。饭后，偃卧成寐。日本署公使长田銈太郎来。谈极久。看小说。饭后，清臣来，谈极久。看小说，至松生室翻阅类书。夜饭后，看小说，核函稿一件。丑初睡。

　　初七日晴阴半，夜大雨。辰正起，茶食后，看小说。体中不适，和衣复卧。饭后，翻阅类书。未初二刻，偕霭堂至外部，与吉尔斯谈甚久。拜俄国宰相伊格纳帖甫，谈极久。归，看小说。饭后，至凯生室一谈，至清臣处久议。作七律一首。夜饭后，号写书档。看小说。丑初睡。

　　初八日晴阴半。辰正起，茶食后，体中不适，静坐良久。作谘稿一件。和衣小睡。饭后，编电报三百四十五字寄译署。至湘浦室一谈。看小说。改昨日所作诗，久而未就。清臣来，久谈。饭后，看小说。至凯生室久谈。看小说。夜饭后，阅上海寄来函牍、《申报》。改诗良久。丑初睡。

　　初九日晴阴半，下午微雨。辰正起，茶食后，栉发。松生来，一谈。将闰七夕诗改定，并七夕所作一律，同缮一纸印之。写一函寄夔九。清捡案头。静坐良久。饭后，与松生一谈。核函稿二件。濯足。清臣来，谈极久。饭后，看小说。至清臣处久谈。夜饭后，看小说良久。丑初睡。

　　初十日晴。辰正二刻起，茶食后，演益智图，看小说，篆印章三方。饭后，与松生一谈。写一函寄仲妹，看小说良久。饭后，写横披二幅，三百字。演益智图。至凯生室一谈。夜饭后，看小说。篆印章三方。丑初睡。

　　十一日晴。辰正二刻起，茶食后，静坐甚久，篆印章三方，看小说。松生来，一谈。饭后，看小说。体中不适，和衣小睡，未成寐。外部总办梅尼廓甫来，久谈。看小说，运气良久，作七律一首。酉正，松生请便饭，僚友均同坐。戌正散。改定所作诗。接译署初二日电报，自查码号四十八字。松生来，久谈。缮所作诗，看小说。丑初睡。

　　十二日晴。辰正起，茶食后，编电二百字寄译署，篆印章十方。饭后，与松生久谈。篆印章五方，静坐良久。作七律一章。饭后，与松生久谈，至夏干室一谈，凯生室一谈，作七律一章。夜饭后，阅译官所译新报，看小说。丑初睡，枕上作七律一章。

　　十三日晴。辰正二刻起，茶食后，翻阅类书。松生接沪电，知其弟池生六月间病殁，为之悼叹。又宽譬之，坐叹良久。作七律一章。饭后，与松生谈极久。作七律一章，未就。清臣来，久谈。饭后，与松生谈很久。作七律粗就。至凯生室一谈，松生同坐。夜饭后，阅上海寄来函牍、《申报》。与松生一谈。作七律一章。丑初睡。

　　十四日晴。辰正起，茶食后，剃头。写一函寄李幼仙，一函致内人。松生来，一谈，饭后，复谈良久。未正，偕霭堂至外部，拜吉尔斯，不晤。晤梅尼廓甫、布罗塞，一谈。至吉尔斯家，梅尼廓甫家，皆投刺。拜英国驻俄署使乌音童、法国驻俄署使德尔诺公邦、本街王爵乌罗琐甫，皆不晤。归，清捡行李及存留书籍等件。饭后，与松生久谈。清捡行李。改折稿一件，至松生室一谈。作七律一章，夜饭后，又作一章。丑初睡。

　　十五日晴。辰正起，茶食后，清捡行李良久。松生来，一谈。写一函寄程尚斋。午正，陪阖署僚友便饭，未正席散。法国驻俄署使德尔诺公邦来，一谈。将所写寄程尚斋函另缮一过。得李相电报十字，自查码号。与松生一谈。得总署电报百字，自查码号。荷兰驻俄公使来，一谈；松生来，一谈，饭后，复久谈。调洋墨良久。作七律一章。将近日所作七律十一章缮成一纸印之。至松生室一谈。夜饭后，清捡行李。丑初睡。

　　十六日晴。辰初二刻起，茶食后，梳发。松生来，一谈。清捡行李及留存俄署诸物。夔九来一电，自查码号良久。饭后，复清行李。静坐片刻。午正，自俄启程。同行者：松生、霭堂、清臣、日意格、穆庵、湘浦、芳圃、介生、厚甫暨华、洋仆从五人。未初二刻，登火车。因穆庵订车太迟，坐位甚拥挤，与妇女相杂，颇以为恼。旋经霭堂与车主商定，行数十里得换坐次。在车屡睡屡起，或与松生、霭堂闲谈。子初解衣睡。

　　十七日晴雨互见。辰初起。在□□□□下车一饭，良久，然后登车。未初一刻，出俄境，入德境，在车栈与僚友同饭。未正，登德国车展轮。酉正，下车一饭。余时卧起、闲谈与昨日同。子初解衣睡。

　　十八日晴，夜雨。寅初即醒，卯初起，盥沐后，静坐甚久。辰初，车抵伯尔邻。丹崖等迎于车栈。在栈嘱穆庵、湘浦、芳圃、介生率四仆换车往巴黎，余与僚属留德者至罗斯客店，丹崖同来，久谈。去后，余与松生、霭堂、马、日诸君同坐。茶食后，徐仲虎、赓韶甫、钱琴斋来谒，一谈。巳初，偕松生、霭堂拜丹崖，一谈，与仲虎同车归。路过德之首相毕斯玛刻王，法国驻德署使、前驻俄署使倭比格尼处，均投刺。至蜡人馆游观极久。见机器制人能作字者，及两孩共体半臀相连著，颇奇。午正归。饭后，与仲虎谈极久。未正，偕三君暨马、日二君游圆画楼，绘德国当年破法之状者，不甚精也。游万生园极久，足力颇乏，酉初归，静坐甚久。与松生、清臣、日意格同饭，饭后一谈。写一函寄内人。写日记册，至卧房一坐。睡。

　　十九日晴雨半。寅初起，自煮茗，食面饼良久。卯初和衣复睡，未成寐。辰正，与松生一谈。茶食后，偕清臣、霭堂游市肆，购洋画、笔墨等件，午正归。饭后，丹崖来，一谈。未正，偕霭堂复游市肆，购皮袋等物，酉初归。偕霭堂至丹崖署中便饭，松生、清臣、日意格、徐仲虎均同坐。戌正，席散归寓，清捡行李。亥初，偕僚友赴车栈，与丹崖久谈。亥正，登车展轮，与仲虎谈甚久。丹崖、仲虎不睦，本日皆诉于余，余婉劝之。丑正乃睡。

　　廿日雨。卯初起，清捡行李。卯正，车抵爱森。偕僚友下车，往克虏伯炮局，局中遣帮办率马车来迎。辰初，至局中办事公所。茶食后，游观制造各厂，除造火车、铁路、铁轮之机器外，其余皆与他局无异，但局面宏阔耳。午正，乘车回至公所，局中设席相款。饭后，坐谈甚久。申初，观局中水龙公所，又观炼钢厂。水龙公所之丁壮，炼钢厂之工匠，皆以整齐敏捷见长，为他处之所不及。申正辞出，主人同坐马车送至车栈。申正三刻，与仲虎分手，登火车启行。酉正，至法界科伦。饭后，静坐候车。亥初登车，亥正展轮，安置行李。子初睡。

　　廿一日阴，微雨。辰初起，静坐甚久。巳初三刻，车抵巴黎，康侯等皆迎于车栈。乘马车，午初，至使署。与内人、仲妹坐谈片刻。僚友、仆从贺余迁补副宪之喜，接见良久。阅上海寄来函牍极多，饭后，阅毕。内人、仲妹来书室久谈。梳发。清捡行李。申正，偕春卿、霭堂至外部，坐候甚久。酉初，见尚书桑迪里，一谈，归。饭后，清捡行李，至上房一坐。日意格来，一谈。夜饭后，倦甚，亥正二刻即睡。

　　廿二日晴。辰正起，茶食后，清捡案头及屉中文房各物。松生、清臣来，谈极久。饭后，核公文极久。至上房观内人、康侯围棋二局。饭后，偕内人至仲妹室久坐。夜饭后，写日记。入上房一坐。子正睡。腹中胀痛。

　　廿三日晴。辰初二刻起，茶食后，体中不适，畏寒发热，腹胀益甚，和衣偃卧。饭后，病益剧，屡睡屡起。医士罗日意来诊，服其方。

　　廿四日晴。辰初起，偃仰椅上，或仍登床和衣踡卧，腹胀仍剧，每食不过粥一小杯。罗医士来诊，另服方药。夜，接上海寄来函牍，粗阅而已。

　　廿五日早雨，午后晴。辰初起，病如昨。午后，乃稍轻减。罗日意来诊，腹痛已渐鬆，服其丸药，夜，得大解二次，腹胀愈，惟手足热未尽退耳。

　　廿六日晴。辰正起，至书室盥沐，茶食后，静坐极久，亦偶起散步。饭后，至仲妹室一坐，在书室静坐极久。小睡片刻。饭后，与内人谈极久。夜饭后，与仲妹一谈。子正睡。

　　廿七日早雨，辰刻以后晴，夜大雷电，微雨。辰正起，静坐良久。茶食后，剃头。康侯来，一谈。罗医士来，一谈。核函稿三件。饭后，偕内人、仲妹至后园坐极久。核函稿二件。清臣来，久谈。饭后，与仲妹一谈。日意格来，一谈。与内人、仲妹久谈。仁山、穆安赴英来辞，立谈片刻。核公文一件。至上房一坐。夜饭后，与内人、仲妹率儿女在客厅坐极久。子正睡。

　　廿八日雨，阴。辰初二刻起，体甚倦，不似昨日舒适，茶食后，静坐极久。松生来，一谈。至上房一坐。饭后，清臣来，久谈。至上房久坐，至仲妹室谈极久，松生同坐。饭后，与内人久谈。复偕至玻璃榭中一坐。至仲妹室久坐。夜饭后，春卿、霭堂来，一坐。至客厅与内人、仲妹谈极久。至上房一坐。子正睡。

　　廿九日晴雨半。辰正起，茶食后，静坐极久，至上房一坐。饭后，核折稿一件。清臣来，一谈。至上房久坐。饭后，静坐极久。与内人、仲妹率儿女辈在客厅坐极久。夜饭后，核阅从官缮成各函。至上房一坐。子正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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