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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绪五年正月


  光绪五年元旦早五十一度,夜五十四度,晴阴半。辰初起,整理衣饰。辰正,率僚属在大厅向阙行朝贺礼。礼毕,更衣受贺良久。茶食后,与兰亭久谈。巳正,内眷妆饰既毕,在中厅设案,望空行礼。相庆后,坐谈良久。饭后,督仆从清捡衣服极久。夜饭后,兰亭来,谈极久。子正睡。

  初二日早四十四度,夜五十一度,大雪。辰初二刻起,清捡书籍、文具。茶食后,剃头。清捡文具、纸张及公私文件极久。饭后,在上房久坐。兰亭来,久谈。申初,偕内人、仲妹率儿女至兰亭之妹李柏门家坐极久,酉初三刻归。松生先往英国,下楼送之,立谈片刻。夜饭后,与内人、仲妹久谈,清捡裁料。小睡片刻。亥正,偕兰亭、莼斋、眉叔赴勒立色宫,谒见伯理玺天德。子初,同至德里色朴斯家赴茶会。即此间讲格致之学者,凿空苏爱斯新河,分欧罗巴、亚细亚洲与阿非利加洲为二者也,立谈极久。子正归,入上房一坐。丑正睡。

  初三日雪。辰初起,清捡文具。兰亭来,一谈,茶食后,复久谈。清捡文具。核计存款英磅、法佛郎之属。饭后,在上房久坐。清捡裁料。兰亭来,久谈。夜饭后,在上房久坐。酉正,偕莼斋、兰亭同车至轮车公司,久坐。戌初三刻登轮车。随行者:左子兴、联子振、曹逸斋、李芳圃暨武弁汪席臣、王远耀也。送者:法兰亭、日意格、莼斋、省斋、眉叔,皆俟展轮而返。余登车小坐即睡。

  初四日雪,天明止。丑初一刻,行抵加利海滨,登舟而渡,波浪颇大,幸熟睡不以为苦。寅初,渡毕。抵德福尔,冒大雪登岸,复登火车开行。卯正三刻,抵伦敦维多利亚车栈,筠仙丈率僚属来迎。同至使馆。与筠丈谈极久,饭后,复谈极久。午正,筠丈派随员李荆门赍送关防,衣冠拜印,望阙谢恩。写一函寄内人。小坐甚久,夜饭后,复坐良久。核改谢恩折稿。亥初睡。

  初五日阴。辰正起,核阅函牍。茶食后,与马清臣久谈。饭后,左子兴来,一谈。凤夔九、张听帆先后来谈。筠仙丈来,久谈。清捡案头。夜饭后,与清臣谈极久,与姚彦嘉谈极久,与松生久谈。子正睡。

  初六日阴。辰初三刻起,茶食后,登楼察看房屋。与松生谈极久。写一函寄余佐卿,未毕。饭后,见客,禁鸦片烟公会总办德尔乃勒,禁买黑奴公会总办司土耳其,谈极久。万国公法公会总办都意斯暨参赞坚铿,各一谈。医生马克勒衣、税务司金登干先后来谈,遂曛黑矣。写致佐卿函毕。用洋纸连印之法摘钞初三、四两日日记,分寄四叔父、九叔父、四妹、刘伯固暨女儿广璿,凡五分。夜饭后,与筠丈一谈,与陈莘耕一谈,李湘浦来,谈极久。写信封面数枚。核对折片。与松生一谈。子正睡。

  初七日阴。辰初三刻起,截折片余纸。茶食后,与马清臣久谈。饭后,与李湘浦谈极久。核改函稿三件。傅兰雅来,久谈。清捡案头。夜饭后,凤夔九来,一谈。偕夔九至其所寓一坐。归与清臣久谈。□□□筠丈谈极久。姚岳望挑唆播弄,余与筠文各有怒声,幸筠丈知姚之诈,未至成衅。写一函寄朱雨田。子正睡。

  初八日阴。辰正二刻起,茶食后,与清臣谈极久。饭后,与莘耕清查票据等项。核改函牍零稿。未正二刻,偕筠丈、松生、清臣至外部,坐极久,见尚书沙力斯伯理侯,一谈。归后,静坐良久。戌初,公饯筠丈,宴饮良久。席散,复久谈。封一折两片,接印谢恩,缴销木质关防,分派驻英人员也。写一函寄李相,甚长。丑初睡。

  初九日微雪。辰正二刻起,茶食后,与凤夔九一谈,与李湘浦久谈。写一函寄思臣弟,一函谕女儿广璿,一禀呈四叔父,添写致译署总办函一段。饭后,清捡应发各函牍。与莘耕清写票根簿。未正,偕子兴步行游于苑囿,观狮、虎、豹、熊及诸鸟兽,申正二刻归。写一函寄内人,未毕。马清臣来,一谈。湘浦来,久谈。夜饭后,写致内人函毕。姚彦嘉、张听帆来辞行,一坐。登楼与筠丈谈极久。丑初睡。

  初十日阴。卯正二刻起,静坐良久。展初,筠仙丈启行,送至车灵克罗斯车栈,视其展轮而后返。登楼看屋,嘱洋仆洒扫房间。筹思安置从官之法,人多屋少,苦无术也。剃头。与逸斋、湘浦等久谈。饭后,沪局寄《申报》、新报来,阅看良久。至清臣室久谈。申正,偕至金登干处,谈极久,夜归。饭后,偕松生、莘耕步游市肆。归,看中外新报、《万国公报》。清臣来,谈极久。子正睡。

  十一日阴,夜霰。辰正二刻起,茶食后,督仆役移箱箧登楼,住于筠仙丈签押房中,清捡书籍文件良久。饭后,偕马清臣至本街四十九号看一新宅,极久。归,与清臣及引进人久谈。罗伯逊来,一谈,曾任广东总领事者也。写一函寄李眉生,甚长。清臣来,谈甚久。核阅公文良久。夜饭后,与李湘浦久谈。阅上海曹润甫所著《英字入门》。子初睡。

  十二日阴。辰正起,茶食后,删电信新法字数数叶。批新加坡领事官胡璿泽申文,构思良久未成。出洋学生侯官严宗光号又陵者来,谈极久。未初乃饭。饭后,批禀良久。清臣来,谈极久。李湘浦来,一谈。夜饭后,与松生谈甚久。删减电信新法。看《聊斋志异》良久。亥正睡。

  十三日阴,微雨雪。辰正起,茶食后,删减电信新法。看《聊斋志异》良久。清捡书籍、文具,饭后,复清良久。清臣来,久谈。清捡零件。写西字函答法兰亭。与松生一谈。看《聊斋志异》,夜饭后,复看良久。亥正睡。

  十四日离英都十许里,见日,仍有阴云。卯正起,茶食后,与松生一谈。辰初,至遮灵克洛斯车栈小坐,旋登火车,辰正,展轮。随行者:曹逸斋、联子振、李芳圃也。巳正,至德福尔登舟,午正,渡毕。登车复行,在车小睡数次。酉正,抵巴黎,从官皆出迎,旋乘马车,戌初,抵使馆。与兰亭久谈。至上房谈极久,饭后,复久谈。是日车中惟食面包二次,夜乃得饭也。清捡行箧。子正睡。

  十五日阴,夜大雨。辰正起,茶食后,核阅文件。与兰亭久谈,与湘浦一谈。至上房久坐。饭后,在上房久坐,兰亭来,一谈。罗丰禄号稷臣自德国来送筠丈,来谒,久谈。夜,偕兰亭乘车游市肆。有大铺,售卖各色衣服、裁料及诸零物、玩器,如中国极大圩场,屋大楼高,灯火繁密,使人至三千余名之多,真伟观也。其店主引观各厅极久,戌初归。饭后,与内人、仲妹谈极久。在客厅、花圃各久坐。子正睡。

  十六日阴。辰正起,茶食后,核改函、牍稿数件,致粤东刘岘帅、俊星东榷使暨税务司,添购应存官书也:与内人、仲妹久谈,饭后,复谈良久。兰亭、日意格先后来,谈甚久。偕兰亭出拜日意格,不晤。游于市肆。见铜器铺,甚壮阔,铸鸟兽仙灵形模极多。巴黎为西国著名富丽之所,各国富人巨室,往往游观于此,好虚糜巨款,徒供耳目玩好,非尽能抟心壹志以攻有益之事也。夜归。核函稿一件。饭后,与内人、仲妹谈极久。清捡书籍。子正睡。

  十七日阴,微雨。辰正起,茶食后,入上房一坐。核改文件。剃头。入上房坐甚久。饭后,与内人、仲妹久谈。兰亭来,一谈。核阅函稿。偕兰亭拜穆纳暨旧伯理玺天德马克孟,均不晤。至咖啡店一坐,饮冰少许。至兰亭家谒其母,谈极久。言德国地瘠民贫,民多出而谋食,不足深畏云云。盖法人以破国之仇,上下一心,卧薪尝胆以思雪耻。其言德人不足畏,正其怨毒之深,而冀幸其衰也。夜归,饭后,与内人、仲妹久谈。李湘浦来,久谈。子初睡。

  十八日阴晴半,酉刻微雨。辰正起,茶食后,清捡案头。写一函寄松生。入上房久谈,饭后,复谈极久。与兰亭一谈。未正,偕兰亭、仁山、春卿诣勒立色宫,谒新伯理玺天德格喽斐。西国于各国公使,以四等为序,同等者,又以到国之先后为序。余莅使任不久,班于二等之末。各国公使朝服环立,伯理玺天德出厅,自至各公使前,免冠握手为礼。公使又各以其从官见之。俄顷礼毕,退出,仪文简而肃。各公使皆朝服,伯理玺天德则常服也。归,在上房坐极久。体中不适,不欲治事。夜饭后,清捡纸张及往日所书屏、联等件。与内人、仲妹久谈。登楼观仁山所清书籍,核公文稿一件。子正睡。

  十九日阴晴半。辰初二刻起,茶食后,核查已办案牍。至上房坐甚久。饭后,阅上海寄来文牍、《申报》等件良久。兰亭来,一谈。偕之出游,酉初归。写折扇一柄。夜饭后,与内人、仲妹久谈,写宫扇一柄。子初睡。

  是日,兰亭谈及:新任下议政院首领刚必达,人甚公平,不肯袒庇教士,宜与结交,则以后遇事牵涉教堂者,易于了结。余闻昔者法皇拿破仑之后,最重教士,故当时教案最为棘手。自更民主之后,教士之势渐衰,诋毁之者渐不乏人。余在“阿马松”舟次,有法国水师副将白某,诋教堂中无一正人,兰亭与船主提叠皆责其言之太过。既而兰亭私语余曰:教堂中善男信女诚不多觏,惟白公于稠人广众中斥言其恶,座上英人太多,故吾辈不得不驳其说。其实教士之可恶,吾法人皆能知而恶之矣。以此卜之,此后教案庶有豸乎?

  二十日晴雨半。辰正二刻起,作七律一章。首二联构成经旬,至是乃足成之。题曰《泊红海尽处,登舵搂乘凉,见舟人所蓄白鸱》。茶食后,缮毕。核查已办文牍良久。饭后,在上房清捡服饰。申刻出门,因内人、仲妹欲观圆屋画景,本日闻无游客,乃率妇孺至其处,纵观极久。车绕至博琅大花园池傍一观。归途绕至电气灯处一观,夜归。饭后批各员弁领字。静坐假寐。亥正即睡。

  是日,在车与兰亭久谈。英、法人皆好自誉其国,而讥议他国之俗。兰亭之讥英人,亦犹马清臣之讥法人也。中华人来欧洲者,有二事最难习惯:一曰房屋太窄,一曰物价太贵。西人地基价值极昂,故好楼居,高者八、九层,又穴地一、二层为厨室、酒房之属,可谓爱惜地面矣。然至其建造苑囿林园,则规模务为广远,局势务求空旷。游观燕息之所,大者周十余里,小者亦周二、三里,无贸微爱惜地面之心,无丝豪苟简迁就之规。与民同乐,则民不怨,暗合盂氏之遗说焉。此两国之所同也。英人善营运以取财,法人喜奢靡而耗财。善取财则物虽苦窳而价值不贬,喜耗财则泰侈成俗而百货腾踊,此两国之所异。而客居之不便,则亦同也。

  廿一日晴阴半。辰正起,看小说。茶食后,复看良久。

  写一函致松生,言筠仙丈意在撙节经费,故屡议另赁房屋或购置使馆,而终未办成,亦未自购器具。余思租价如此之昂,十一、二年赁值,即可购一佳屋,永为我有。又西洋于公使之寓,例不收税,然须使者自购器具,乃享免税之利,否则与住客店相等。国家所税于屋主,屋主仍摊之于赁值之中。而器具损污,又有勒索赔偿远逾原价之弊,极不合算。是名为撙节,而实耗费也。刻下经费不裕,能否援美国之例,自置使馆,尚不可知。而旧馆既窄狭,不能安插多人,则另觅一屋,自购器具之策,断不可缓。闻英伦有一种屋宇,可长租三、四十年,而租价少于买价者。如译署复函不欲买屋,则相机寻一长租之屋,亦甚合算。嘱松生与清臣、夔九,随时留心觅访,俟余回英再决也。

  核查已办文牍。饭后,偕兰亭、春卿、仁山出门拜客。因巴黎各部尚书,近多更换,择新授者拜之,凡八处,惟兵部尚书格来思立处入谈,余皆不晤。酉初归,看闲书良久,与兰亭一谈。夜饭后,与内人、仲妹谈极久。子正睡。

  廿二日阴,微雨。辰初二刻起,看闲书。茶食后,核查已办文牍。剃头。饭后,偕兰亭同出,至照相馆影相,凡九易镜乃罢。西洋人最好名,必欲多影数式,俟晒成,候人自择也。自相馆出,拜外部侍郎热格路,坐谈良久。过皮箱店,欲购一大箧盛紧要文件,为往来英、法两国之用。箧每只索银十余两、廿余两不等,犹不能包支三年,于以见西国诸物价值之昂,亦见火轮舟车其败坏器物亦与马车等耳。

  酉初,归途中见大戏馆,规模壮阔逾于王宫。昔者法人为德人所败,德兵甫退,法人首造大戏馆。既纠众集资,复蠲国帑以成之,盖所以振起国人靡苶恇怯之气也。又集巨款建置圆屋画景,悉绘法人战败时狼狈流离之象,盖所以鼓励国人奋勇报仇之志也。事似游戏,而寓意甚深。闻此二事皆出于当时当国者之谋也。

  夜饭后,与内人、仲妹谈极久。阅吴平斋所赠《古铜印存》。丑初乃睡。

  廿三日阴。辰初起,看闲书,茶食后,复看良久。核查已办公像牍。与李湘甫商议公文清挡之法。至上房久坐。饭后,兰亭来,一谈。以西字开列英国使馆中员弁工役名单,嘱兰亭缮之。因英外部沙侯,前有函来索取名单,是以录寄。

  西人之俗,公使所寓,如其本国辖境,不归主国地方官管理。馆中人役,亦不受主国官衙约束。有在外犯法者,询属某国人,即交其国公使讯治,主国不侵其权。然必确系寓居使馆、派有职事之人乃然,所谓公使应享之权利也。若其人不隶使馆,而为某国寄寓者,即仍由地方官管辖,不在优待权利之中。是以公使初莅使任,外部必函请开列从官姓名、职业,云以备宴会时致柬邀请,盖礼文贲饰之词也。余兼使两国,拟以半年驻法,半年驻英,分派员弁虽经奏定,然除参赞外,其余各员,仍有随带往来以办公务者,不得不于开单之时详为核定。

  核单毕后,体中不适,小睡,成寐。酉初起,写一函致刘伯固,一函寄介石、符卿两弟,一函寄女儿广璿。夜饭后,税务司以照影赛奇会中中国屋宇、货物图十余幅见赠,披览良久。核致译署总办函稿。子正睡。

  廿四日阴,微见日。辰初起,茶食后,静坐良久,因夜卧感寒,颈痛喉肿故也。巳刻,率儿女至照相馆影相良久,午正二刻归。饭后,体中不适,偃卧成寐。申初起,偕兰亭至外部,拜瓦定敦之夫人。西洋达官之妻,见客皆有定期。瓦夫人以礼拜五见客,各国公使多往谒之。余亦从俗一往,坐谈片刻。拜外部侍郎麦朗一谈。兰亭之弟沙尔为外部司官,晤谈良久,酉刻归。体中仍不适,不能治事。夜饭后,与内人、仲妹久谈。核查已办公牍。子正睡。

  廿五日阴,夜微雨。辰正起,茶食后,批记衣服簿,命仆役将留存巴黎者及带赴伦敦者,分别捡收,又清捡书籍之应带者。饭后,偕内人、仲妹至照相馆,影相良久,申初归。那威勇来,一谈。与兰亭谈甚久。接李丹崖函牍,以学生艸枼祖珪、刘步蟾事,嘱斯恭塞克为余拟英文照会稿,照复英国外部。余意微有不符,核改牍稿良久。此次未挈英文翻译,故须自核之也。夜饭后,清捡洋书之应带者。与内人、仲妹久谈。子正睡。

  廿六日晴雨互见。辰正起,茶食后,清捡书籍。督仆役清捡衣物,收捡室中零件。黎莼斋、马眉叔送筠仙丈至拿波里而归,与谈极久。看《申报》,饭后,复看良久。至莼斋室一谈。法兰亭之母率其儿妇、女儿来谒内人,传话极久。体中不适,偃卧片刻。夜饭后,与内人、仲妹久谈。子正睡。

  廿七日阴雨,夜微霰。辰初起,茶食后,核阅已办文牍。写一函致松生,寄去华、英文照会各一件,由松生、清臣对读后,达之外部沙侯也。清捡书籍暨诸零件。饭后,与内人、仲妹久谈。核阅已办文牍。兰亭来,谈极久。夜饭后.看闲书。子正睡。

  廿八日阴晴半,微雨。辰正起,核阅已办文牍,茶食后,复阅良久。兰亭之弟沙尔来,一谈。梳发。饭后,日意格来,谈极久。与兰亭暨外部侍郎热格路谈甚久。热君好收中国古钱,谈论甚详。问历代因革损益之制,举大端以告之。箧中携有《古泉汇》,清出借与之,欢谢而去。夜饭后,至兰亭家赴席。亥正,至吏部尚书马勒色尔处赴茶会,始见男女跳舞之礼。华人乍见,本觉诧异,无怪刘云生之讥笑也。子初归,清捡案头。丑初睡。

  廿九日阴,夜微雨。辰正起,茶食后,核阅已办文牍。观树大铭穿数珠良久。入上房一坐。饭后,与内人、仲妹久谈。开写应带赴英国书箱、零物、衣服、佩饰单。看闲书。夜饭后,与内人、仲妹久谈。亥初,偕参赞、翻译至伯爵恭乃尔家赴茶会。亥正三刻,至德国公使王爵贺韩罗家赴茶会。前一家客甚少,主人曾遇余于前伯理玺天德马克孟处,又遇余于德勒色朴斯处,款接言笑,极为殷勤。后一家则宾客极多,四大厅无立足处。新伯理玺天德格勒斐、外部尚书瓦定敦之夫人,皆在其家。思一晤谈,人多拥挤,不克进而止。子正归,丑初睡。

  三十日大雪。辰正起,核改电报字句。茶食后,剃头。接伦敦信,马清臣言:前办洋文照会沙侯,论刘步蟾、叶祖珪两生事者,与筠丈前次照会,微有参差。乃与李湘圃商改华文照会稿,又取前后来往洋文,细阅良久,然后定稿。饭后,小睡,未成寐。与兰亭久谈。小睡片刻。夜饭后,在上房一坐。莼斋、湘浦、眉叔、春卿定官座,请余看戏,又别定间壁官座,内人、仲妹率儿女同观,戌正入坐,子初三刻归。丑初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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