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赠辽左故人


  其一

  诏书切责罢三公,千里驱车向大东。
  曾募流移耕塞下,岂迁豪杰实关中。
  桑麻亭障行人断,松杏山河战骨空。
  此去累臣闻鬼哭,可无杯酒酹西风。

  (为海宁陈彦升相公作。时相公尽室谴戍,故作激楚声赠之。)

  其二

  短辕一哭暮云低,雪窖冰天路惨悽。
  青史几年朝玉马,白头何日放金鸡。
  燕支塞远春难到,木叶山高鸟乱啼。
  百口总行君莫叹,免教少妇忆辽西。

  其三

  潦倒南冠顾影惭,残生得失忏瞿昙。
  君恩未许夸前席,世路谁能脱左骖。
  雁去雁来空塞北,花开花落自江南。
  可怜庾信多才思,关陇乡心已不堪。

  其四

  浮生踪迹总茫然,两拜中书再徙边。
  尽有温汤堪疗疾,恰逢灵药可延年。
  垂来文鼠装绵暖,射得寒鱼入馔鲜。
  只少江南好春色,孤山梅树罨溪船。

  其五

  路出西河望八城,保宫老母泪纵横。
  重围屡困孤身在,垂死翻悲绝塞行。
  尽室可怜逢将吏,生儿真悔作公卿。
  萧萧夜半玄菟月,鹤唳归来梦不成。

  (此章专为其太夫人作,“生儿真悔作公卿”,与潘黄门母同感。○王渔洋称“陈卧子七律,沈雄瑰丽,冠古之才,惟梅村足以敌之”,固已先得我心。)

  其六

  齐女门前万里台,伤心砧杵北风哀。
  一官误汝高门累,半子怜渠快婿才。
  失母况经关塞别,从夫只好梦魂来。
  摩挲老眼千行泪,望断寒云冻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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