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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十六 拔除妖卉(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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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所谓洋药进口,既格于国际条约,无法禁绝。土药如一任其流通各地,不加阻遏,则欲求烟禁增大效力,确甚困难。且洋药税厘并征,已列入与英国所订《烟台条约》。故宗棠于入赞枢要后,建议采取一种寓禁于征之政策: ……窃维鸦片产自泰西印度地方,由英国商人转贩而来,流毒中国,名为洋药。其患先中于市廛、衙署,凡中人温饱之家,佚游燕僻,子弟聚处而嬉,用以遣日,比吸食有癖,积渐成瘾。瘾重而形神交瘁,于是资倾家破,而身命随之。内地罢民抛宜谷、宜蔬、宜瓜果腴地,以种罂粟,劙果取浆,名为土药。其患先中于镇集、乡村,凡食贫力作之人,游人无聊之辈,久且视为寻常日用所需,不知禁令为何事。于是吸食者多,更成积重之势。华民之吸烟者多,洋药之销路亦日益畅…… 臣前督陕甘,先以禁种罂粟为务,饬各属随时查拔,以清其源,遇有洋药入境,则标识封存行栈,勒由原路折回,不准在地销售。其故违者,查出焚之通衢,已著成效。惟此法行之一方为宜。若统筹全局,则令其由原路折回,殢于此者,或销于彼,仍为不了之局。详察事宜,断非加洋药土烟税捐不可。税捐加则洋土药之价必贵,价贵则瘾轻者必戒,瘾重者必减,由减吸以至断瘾,当有可期。若徒恃空文禁制,则丁役之弊索,官吏之欺隐,由此而生,案牍纷繁,讼狱纠绕。 窃恐政令不行,而闾里骚然,未睹禁烟之效,而先受其弊也。自古整齐世宙,不能无借乎政刑,政刑之用穷,不能不济之以罚。周课田功,有里布夫家之罚。汉重酒禁,有误酎免侯之罚,其明征也。近如海国土产出口,辄按其成本而征之,英人于嗜好之物,更加征两倍,亦与赎刑遗意相近。况加征洋药土烟税捐,意在加价减瘾,以期坊民正俗,复厥本初,多取亦不为虑。且议加者,中国吸食之价,非取之出产之地,与外国兴贩之徒,权自吾操,谁能过问。稽经诹律,理有同然,而措正施行,又无烦再计决也。臣奉命与闻各国事务,责无可辞,曾于接晤英使威妥玛时,论及鸦片宜加征税厘,冀可减瘾,威妥玛亦无以难之。 适李鸿章至,臣偕赴总署,与威妥玛会商二次。李鸿章又独与威妥玛晤商一次,威妥玛意见不同,语多反复,而于加价一节,犹龂龂然若重有所惜者……加数甚微,不但瘾无由断,适足为兴贩洋药者广其销路。而内地种罂粟、贩土烟者,得以借口,并加征捐厘,亦多窒碍。是与拟增税捐,期收实效本谋,大相剌谬,而其事且有若难行……若内地私种罂粟,所造土烟,行销浸广,应即照洋药税则,加捐示罚。惟土烟味淡气薄,吸者弗尚,其价值亦较洋药为轻,税厘之加,未宜与洋药一律,须按其斤重价值,准洋药推销议加,乃与罚捐之意允协。而贫难之民,因惜费而减瘾,其实效亦复相同。区区之意,窃谓严禁吸食鸦片,本坊民正俗要图,近因市价日减,吸者日多,为患亦愈积而愈甚。于此而思禁制之方,实非加洋药土烟税捐不可。其所议加税捐者,非仅为聚敛丰财起见。古者取民有制,征敛固宜从其轻,而由今之道,思变古之俗,道在禁民为非,则税捐示罚,有不得不从其重者。迨疵俗涤除,民无夭折,弊尽而利自生,其效将有可睹,奚取于富强之术,功利之谋也……注971 此议由清廷先交各省关将军、督抚、监督研讨,及各省关覆到,复交宗棠阅看。宗棠归纳为数点,而其中最主要者,为洋药征税厘,究为多少,事关外交,非片面所能决定。据宗棠调查,洋药输入,每年本仅三万余箱,嗣增为五万余箱,其时又增至七万余箱。而每箱之价格,从前需银七百余两,其时则减至五百余两。惟其价格既降,斯销路益畅。故宗棠务欲加重税厘,抬高其价。按洋药税厘,入口时,每一百斤征税银三十两,运销各省时,再征厘约及入口税之半。 同治七年(1868),曾议增税二十两,为印度商会所格。宗棠议于入口税,仍按每一百斤征银三十两外,运销内地加征厘银一百二十两,即每洋药一百斤,运入中国销售,共收税厘银一百五十两。其土烟厘捐,拟于各省就地征收。无论本地所产,与外来烟土,总以每百斤征银五十两为率。在威妥玛,则以税厘过重,价格骤高,有碍洋药在中国之销路,仅允每一百斤共缴税厘银八十两,相差悬殊。经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迭与交涉,总无结果。注972 其后此案乃移伦敦交涉。曾纪泽为中国驻英使臣,深知宗棠原议,非专为税收起见,欲借提高价值,使民间吸食渐少。当与英国外交部力争,卒定为一百十两,于光绪十三年(1887)起实行。时为光绪十二年(1886)之六月,先宗棠之薨一月也。其实当初宗棠之倡议,确为意在禁烟,然附议者,只认为筹款之一途,故遽愿以每百斤抽厘八十两定议。按同治十二年(1873)至光绪五年(1879),海关贸易总册,每年入口洋药,约有九万箱,每箱税厘并课一百十两,总收数且达一千万两,不失为晚清收入之大宗。注97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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