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梦远书城 > 陈寅恪 > 柳如是别传 | 上页 下页 |
| 二九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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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钱氏家难 关于牧斋八十生日,除前论“丁老行”,谓丁继之于干戈扰攘之际,特来虞山祝寿,殊为难得外。牧斋尚有《红豆诗十首》,皆关涉其己身及河东君并永历帝者,故与颇饶兴趣之牧斋《辞寿札》及《归玄恭寿序》各一篇,录之于下。至钱曾《红豆和诗十首》并其他涉及牧斋八十生日之文字尚多,不能尽录,读者可自参阅也。 《有学集诗注·一一·红豆三集〈红豆树,二十年复花,九月贱降时,结子一颗,河东君遣童探枝得之。老夫欲不夸为己瑞,其可得乎?重赋十绝句示遵王【寅恪案:此题前第六题为《遵王赋胎仙阁看红豆花诗,吟叹之余,走笔属和八首》,故云“重赋”。其诗后附有钱曾《红豆树二十年不花,今年夏五忽放数枝,牧翁先生折供胎仙阁,邀予同赏,饮以仙酒,酒酣命赋诗,援笔作断句八首》一题】更乞同人和之〉》云: 院落秋风正飒然,一枝红豆报鲜妍。 夏梨弱枣寻常果,此物真堪荐寿筵。 春深红豆数花开,结子经秋只一枚。 王母仙桃余七颗,争教曼倩不偷来。 二十年来绽一枝,人间都道子生迟。 可应沧海扬尘日,还记仙家下种时。 秋来一颗寄相思,叶落深宫正此时。 舞辍歌移人既醉,停觞自唱右丞词。 朱噣衔来赤日光,苞从鹑火度离方。 寝园应并朱樱献,玉座休悲道路长。 千葩万蕊叶风凋,一捻猩红点树梢。 应是天家浓雨露,万年枝上不曾销。 齐阁燃灯佛日开,丹霞绛雪压枝催。 便将红豆兴云供,坐看南荒地脉回。 炎徼黄图自讨论,日南花果重南金。 书生穷眼疑卢橘,不信相如赋上林。 旭日平临七宝阑,一枝的皪殷流丹。 上林重记虞渊簿,莫作南方草木看。 红药阑干覆草莱,金盘火齐抱枝开。 故应五百年前树,曾裹侬家锦绣来。 《有学集·三九·与族弟君鸿求免庆寿诗文书》略云: 夫有颂必有骂,有祝必有咒,此相待而成也。有因颂而招骂,因祝而招咒,此相因而假也。今吾抚前鞭后,重自循省,求其可颂者而无也。少窃虚誉,长尘华贯,荣进败名,艰危苟免。无一事可及生人,无一言可书册府。濒死不死,偷生得生。绛县之吏不记其年,杏坛之杖久悬其胫。此天地间之不祥人,雄虺之所慭遗,鸺鹠之所接席者也。子如不忍于骂我也,则如勿颂。子如不忍于咒我也,则如勿祝。以不骂为颂,颂莫祎焉。以无咒为祝,祝莫长也。 《牧斋尺牍·中·与君鸿》云: 村居荒僻,翻经礼佛,居然退院老僧。与吾弟经年不相闻问,不谓吾弟记忆有此长物也。日月逾迈,忽复八旬,敕断亲友,勿以一字诗文枉贺。大抵贺寿诗文,只有两字尽之:一曰骂,二曰咒。本无可贺而贺,此骂也。老人靠天翁随便过活,而祝之曰长年,曰不死,此咒也。业已遍谢四方,岂可自老弟破例耶?若盛意,则心铭之矣。来诗佳甚,漫题数语,勿怪佛头抛粪也。诗笺已领,不烦再加缮写也。谢谢! 【寅恪案:此札与前札,辞寿之旨虽同,而详略有异。颇疑此札乃复其族弟之私函,前札则属于致亲朋之公启。故此札乃前札之蓝本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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