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梦远书城 > 陈寅恪 > 柳如是别传 | 上页 下页 |
| 三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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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书二《官署门》“演武场”条云: 旧在西门外,高僧桥西。今在西城七图。基地三十三亩七分三厘九毫。明正统二年,巡抚周忱建广储库,贮官布。嘉靖十五年,知县李资坤改演武场。二十三年,知县张重增筑外垣,建讲武堂。垣与堂久废。国朝因之。 【寅恪案:《嘉定县志·三十·古迹门》“城头”条附张陈典《寻疁城故址》诗云:“有元于此地,曾设演武场。”可知嘉定县之演武场,乃元代所建,本在城外。明嘉靖十五年改西城内之广储库为演武场。故今《嘉定县志》卷首县城图所绘演武场,即在城内。唐氏园东之演武场,自应在城内。恐读者误解,特附识于此。又《嘉定县志·三二·轶事门》载崇祯中诸生王绂《同朱介繁观演武场团练》诗,并可参阅,以资谈助。】 同书三一《寺观门·县城》“西隐寺”条略云: 西城七图。元泰定元年僧悦可建。明万历十八年僧存仁修。徐学谟、张其廉增创竺林院、藏经阁。 《列朝诗集·丁·一三》唐处士时升《园中十首》,其二云: 自为灌园子,职在耒耜间。 秋来耕耨罢,独往仍独还。 河水清且涟,紫蓼被其湾。 踌躇落日下,聊用娱心颜。 瓠叶黄以萎,其下生茅菅。 遂恐穿堤岸,嘉蔬受扳援。 丁宁戒童仆,耰锄当宿闲。 宴安不可为,古称稼穑艰。 其六云: 昔我游京华,达者日晤言。 著书三公第,开宴七贵园。 中心既无营,澹若蓬荜门。 归来治环堵,无计以自温。 批葱疏平圃,种薤满高原。 不辞筋力尽,所苦人事繁。 虽有方丈食,不如一壶飧。 非力不自食,大哉此道尊。 同书同卷《题娱晖亭四首》【《嘉定四君集·中·三易集》,此题原为八首】云: 负郭家家水竹,残春处处烟花。 开尊欲栖鸟雀,举网频得鱼虾。 春霁耰锄札札,昼长棋局登登。 行就南邻酒伴,立谈北寺归僧。【寅恪案:“北寺”当指西隐寺。】 风拗藤丝脱树,雨余柳絮为萍。 闲居莫来莫往,小酌半醉半醒。 鹊喜携尊新客,鱼迎散食小僮。 冈腰暮霭凝碧,【寅恪案:此指紫萱冈。】水面残阳漾红。 《耦耕堂存稿诗·卷中·赠西邻唐隐君》诗云: 西家清池贯长薄,中垒岑隅望青郭。 仲长岂羡帝王门,樊须自习丘园乐。 春前土菘美如玉,雨后露茄甘胜酪。 邻翁拾果换金钱,溪鸟衔鱼佐杯勺。 君家老兄山泽儒,诗文咳唾成玑珠。 长篇短句杂谣咏,名【如?】君乐事世所无。 山中旧业今乌有,十年衣食常奔走。 归来虽曰耦耕人,儿女东西不糊口。 茅斋稻畦村巷东,花时招我邻舍翁。 今年春秋富佳日,药阑芰沼连桂丛。 安得逐君种鱼翦韭仍披葱,不愿吹竽列鼎兼鸣钟。 寅恪案:牧斋言叔达“锄舍后两畦地,剪韭种菘。”可知其园圃,与居舍相连接,实为一地。其地乃位于嘉定县城内之西北区。《嘉定县志》所载“唐时升宅”条,谓在北城。张抑斋诗谓在“北郭旁”。但同书“演武场”条及“西隐寺”条谓演武场及西隐寺俱在西城。盖唐氏宅圃之位置,实在城内之西北区,故可言在北城,亦可言在西城也。孟阳崇祯五年春以后移居西城,作叔达兄弟之东邻。 【此据松圆崇祯七年甲戌所赋《赠西邻唐隐君》诗,假定唐隐君为叔达之兄弟行,因而推得之结论。如唐隐君非叔达之兄弟行,则须更考也。又前引孟阳《耦耕堂集自序》云:“日夕与唐兄寻花问柳,东邻西圃,如是者二年。”“东邻”孟阳自指,“西圃”指叔达。斯亦孟阳所居实在叔达园圃东之一旁证也。又孟阳《序》中所谓“寻花问柳”疑别有含义耶?一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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