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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元稹第三状


  监察御史元稹贬江陵府士曹参军。

  右,伏缘元稹左降事宜,昨李绛、崔群等再已奏闻,至今未蒙宣报。伏恐愚诚未恳,圣虑未回,臣更细思,事有不可,所以尘黩,至于再三。臣内察事情,外听众议,元稹左降,不可者三。

  何者?元稹守官正直,人所共知,自授御史已来,举奏不避权势,只如奏李公佐等之事,多是朝廷亲情。人谁无私,因以挟恨,或假公议,将报私嫌,遂使诬谤之声,上闻天听。臣恐元稹左降已后,凡在位者每欲举事,必先以元稹为戒,无人肯为陛下当官执法,无人肯为陛下嫉恶绳愆,内外权贵,亲党纵横,有大过大罪者,必相容隐而已,陛下从此无由得知。此其不可者一也。昨者元稹所追勘房式之事,心虽奉公,事稍过当,既从重罚,足以惩违,况经谢恩,旋又左降,虽引前事以为责词,然外议喧喧,皆以为元稹与中使刘士元争厅,自此得罪。至于争厅事理,已具前状奏陈,况闻刘士元蹋破驿门,夺将鞍马,仍索弓箭,吓辱朝官,承前已来,未有此事。今中官有罪,未见处寘,御史无过,却先贬官,远近闻知,实损圣德。臣恐从今已后,中官出使,纵暴益甚,朝官受辱,必不敢言,纵有被凌辱殴打者,亦以元稹为戒,但吞声而已,陛下从此无由得闻。此其不可者二也。臣又访闻元稹自去年以来,举奏严砺在东川日枉法收没入平人资产八十馀家,又奏王绍违法给券,令监军押柩及家口入驿,又奏裴玢违敕旨征百姓草,又奏韩皋使军将封杖打杀县令,如此之事,前后甚多,属朝廷法行,悉有惩罚。计天下方镇,皆怒元稹守官,今贬为江陵判司,即是送与方镇,从此方镇报怨,朝廷何由得知?臣伏闻德宗时,有崔善贞密告李锜必反,德宗不信,送与李锜,李锜大怒,遂掘坑纵火,烧杀崔善贞,未数年,李锜果反,至今天下为之痛心。臣恐元稹左降后,方镇有过,无人敢言,皆欲惜身,永以元稹为戒。如此则天下有不轨不法之事,陛下无由得知。此其不可者三也。

  若无此三不可,假如朝廷误左降一御史,荩是小事,臣何敢烦黩圣听,至于再三乎?诚以所损者深,所关者大,以此思虑,敢不极言?陛下若以臣引言为忠,又未能别有处寘,必不得已,则伏望且令追制,改与一京京师闲官,免令元稹却事方镇。此乃上裨圣政,下惬人情,伏望细察事情,断在圣意。谨具奏闻,谨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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